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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画绢求姝机括索命(第2页)

忻云松早也听有不少传闻,凡是跟刘建作对的乡绅世家,近三个月皆离奇死亡,死因至今诡异不明。

“你关注那工匠的动向即可,无需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旁枝末节上,一切交由董仲舒大人裁定,千万莫要自己下场和他们拼得头破血流,当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其余的,朝廷自会处理,你我配合响应即可。”

他坐在上面敲击案面,对垂手立在台阶下的忻柏舟又给予了一番严词警告。

“忻家的祖训,你可还记得?我们纵横多国诸郡,西与异域胡贩往来贸易,北同塞外部落通商,一向只做正经生意,不掺和朝政之争与诸侯乱斗,这点你明白吗?”

忻柏舟点头,开口应答:“明白,这次如果不是刘建将主意先打在了我们忻家,我不会蹚这趟浑水。”

“你明白就好,此去江都路途不短,自己路上小心,下去着手准备吧。”

他一挥手,忻柏舟终于退下。

刚跨出门,一名在后面静立着等候多时的主事便立刻上前。

楼台之外,传来他低沉的吩咐声,主事拿出一条缣帛在案上缓缓摊开。

月下,他在乌丝栏上写下密文对折,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主事细细叮嘱道:

“将这卷帛书快马送到江都,再派出得力心腹一名,全程盯紧住柏舟的行动,不必太显眼,只是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楼内,忻柏舟静静地站在昏暗之中。

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内,他面上神色却分毫未变。

……

九月秋雁齐飞过红日,小楼芍药已花谢九十九。

江鹤月自河边醒来已有两日,此刻正坐在绿檀案上看着窗外日出。

忻柏舟进门后,看见的就是她这个怪诞不羁的坐姿。

“为何偏偏喜欢坐在案台上,这到底是个什么姿势?是表达对我的不满吗?”他上前将外敷伤药在她身案边放下,随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自打山脚河边捡到了这个人后,他便对这人的行为举止愈发感到好奇。

她从不正坐,偏爱爬到食案、漆案或是栏杆上高高地坐着、躺着,整个人松松散散地窝在案头,不拘任何礼法。

但说她毫无礼仪,她的坐姿却也算不上像箕踞那等失礼的姿势,足始终朝下,而非朝外。

“我又不喜欢跽坐。”

江鹤月放下翘起的腿,蜷起来搭上案沿,半个身子靠在了花窗的木棂上,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从忻柏舟的方向看过去,她微侧着脸松懒的模样,正好对着木窗后谢落了一地的芍药,微光慢慢照入一片,毫无刚带她上船时的那副狼狈之景。

“你始终不说你的名字,那也好,我给你取了个名号,总不能一直都是无名氏,不然该怎么唤你呢。”忻柏舟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余光落在她发间一片被风吹来的花瓣上。

“既然是在河边捡到你,诗经亦有溱洧,其清矣,那就——得名清芍。”

他三言敲定一个新名,便顺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肯再移。

江鹤月本不欲管他,自顾赏着窗外的半升红日,听到他取了名将欲拍定后,便抬眼朝他望来,言辞里未听有波澜:

“这个‘清’字听上去很空,恐占了九分虚,还不如换‘朱’,听着更实。”

——朱芍

她并未反对他给起名,也没有推拒,只顺着取的字中改了个虚实,算应下了这个名号。

“朱芍?红芍,你还别有想法,那就朱芍,依你了。”他抱臂斜倚着挑了挑眉,点头反复品味这个新出炉的名字,顺着喉咙念出了两遍,唇角的笑更显出弧度。

不慌不忙着,他又伸手上前想去捻掉她发间落下的那片芍药花瓣,可这一次,就在指尖距离姑娘额头半寸之时,江鹤月方举起手挡了回去,眸色冷冷注视着他。

忻柏舟被她冷瞪了这一下,倒未尴尬,只顺势收回手,眼中流光漫溢,不紧不慢地弯了唇角告诉她:

“你发间——有朵开到恰好的芍药花。”

闻声知意,江鹤月自己轻轻取下发间那片花瓣,随风丢出窗外,再转过身来时,他竟已悄然近在眼前,仅仅距离一步之遥,间隙里,若有似无地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温度。

然而,她并不适应与人靠得这般之近,先前跟那个恶郎君周旋,是迫于无奈的下策之举,仅为施展诡计,顺利脱逃。

正常,这种刻意的亲近,让她恶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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