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一只脚已经踩上井沿,“别让七哥砸到你。。。”
俞池渊却似打定主意,拦住他,“让她自己上来。”
这口枯井藏于一处废弃宫殿内,此地偏僻萧条到处都是荒草。
荒草无人管束长得大约有四尺高左右。
顽童心智不足,尚贪玩。于此间踏出一条道路,不知其中利害,玩笑也开得这般恶劣。
少年还未加冠,长生辫垂于肩前。
他长相清隽,面若白瓷,裹着一层狐裘大氅更添三分病弱。
“俞不舟,自己上来。”俞池渊语调平缓,神情肃然,透出一丝冷意。
“她才九岁,”俞忻沂将他的手推开,四周荒草萋萋,他不满道,“这井深都高出好几个她了,你何苦这样逼她。。。”
井深约七尺有余,万物春生覆盖了井壁凹糟中被往日踩踏过的痕迹,裂缝里也生出旺盛的野草。
“咳咳。。。”俞池渊本就体弱,风一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他抬手将肩头的狐裘往后掀落。
仲春时分,午时温度能赶上初夏,可一旦入夜,风意料峭,仅剩点的温热也会随之消失。
“五哥。”俞忻沂声音软下来,将地上的大氅捡起来重新给他披上。
日渐落幕,俞池渊抬手拒绝,他掌中绢丝素白,徒增一抹朱砂。
朱砂艳丽,如红梅点雪。
“五哥!”俞忻沂霎时慌神,“你。。。”
俞池渊立即攥紧绢丝,侧首朝他竖起一指低于唇前。
俞忻沂噤声,他捏紧狐裘,不顾俞池渊的反对坚持给他披上。
“五哥哥怎么了?”俞不舟也着急起来,上方的两人只要离开洞口,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俞池渊朝俞忻沂摇头,寒风拂过,俞忻沂闭目不语。
他知道俞池渊铁了心要让俞不舟自己上来,遂也不再坚持。
说到底,这是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事情。
他睁眼,整理好情绪,转头朝井底笑道:“没事,你五哥老毛病犯了。阿月能自己上来吗?我得照顾他。。。”
“我没关系!”俞不舟眼底蓄满泪水,她仰头朝俞忻沂说,“你带五哥哥去找太医,我可以自己上来。”
井口外一方浅影褪去,俞不舟裙摆尽湿,水中的寒气似是知道她无人可依,竟刹那间攀袭全身。
恐惧之意返回,她盯着井壁,毫无章法的胡乱攀爬。
“。。。醒醒。。。你醒醒。。。”谁的声音?
俞不舟小心翼翼的左右探头,井内狭小寂静无声,唯有她的心跳快如鼓钟。
她死死咬住下唇企图用痛意驱散害怕,似是下定决心,她仰头又望了一眼有光的地方。
井壁多岩石,还有很多缝隙,若借此攀爬,以她之力或许能出去也不一定。
俞不舟一只脚踩在裂缝中,手指紧紧地抓住一处凸出来的岩石。
风声从头顶呼啸而过,她正欲再度攀高,一脚踩空不慎跌进水里。
水花四溅,刺骨的凉水骤然入侵,她的气息变得滞重,尖鸣声不停的敲击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