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没看到的是,转过身的苏鸣柯,脸上闪过一丝未能看见的惋惜。
不过没过几日,她还是知道了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并非她刻意打听,而是她一脚迈进骆应玉的屋子时,目光所及便瞧出了几处细微的不同。
书案上新添了一方金星紫檀天然随形笔架,木质温润,纹路如水。
角落里多了一只象牙雕成的鬼工球,层层镂空,精巧得仿佛吹口气就会碎开。
而最显眼的,是骆应玉手中捏着的那副新换上的西南永子——色泽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市面上难寻的珍品。
苏鸣柯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扣了扣。
谢忱对骆应玉,倒是舍得。
她伸手捞起一颗永子,放在指尖细细摩擦,触手升温,质地细糯。
手感倒是不错。
她余光瞥过棋盘,漫不经心地将手里拿着的黑子落在上面。整个棋局瞬间一变,白子的优势被尽数吞并,只余下黑子屹立不倒。
“殿下想谋而后定,殊不知日子长了,也会养虎为患,倒不如先杀个片甲不留。”
她将已经死了的白子从棋盘上一一捡起,语气很慢,却意有所指道。
骆应玉头都没抬,定定地盯着七零八落的白子看了片刻,而后才将手中那颗久久不曾落定的白子丢回瓮内。
她端起茶盏抿了抿,并未接茬,只是开口问道:“怎么?因为苏家几个旁支深受父皇信任,驸马这是……急了?”
说完,她将茶盏放置一边,那双凤眼静静地、像看好戏一样望向她。
前些日子武帝提拔苏伯允等人一事后,“苏家圣眷正浓”之言不过几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便是坊间三岁小儿也知道,清河苏氏,深得当今宠信,不仅将公主下嫁,还多次提拔同族子弟。
一时间,苏家风头无两。
但了解朝中局势的人一看,便知道这究竟是宠信还是捧杀。
苏鸣柯将她眼底浅淡的调侃收入眼底,也不恼,反而放松地往软枕一靠:“我家中的事是小事,眼下闹大的——只怕是殿下您的谋划。”
“谋划”二字仿佛气声,还没让人听真切,就散在了屋内渺渺香气中。
骆应玉盯着她,没再言语,屋内气氛骤然凝固。
一声轻响打破了二人之间无形的那堵墙,骆应玉抬首看去,就听见漱玉禀告道:“殿下,太子来了。”
苏鸣柯指尖捏着一颗黑色永子,反复地在桌面上翻滚,发出一道规律的脆响。脸上毫不意外,甚至在骆应玉目光看了过来,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淡笑意。
骆应玉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骆应玉应了一声,随后起身。
“驸马不准备与我同去?”
“太子来寻殿下,想必是有些姐弟之间的私事讲,我一个外人……怕是不好吧。”她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则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根本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
骆应玉正理着袖摆,闻言一顿,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堂堂苏丞相,竟也有脸皮薄的时候?”
她说完,提步往外走去,踏出这道房门前,还留了一句:“一起罢,说不定见我是假,寻你是真,可别误了好戏。”
苏鸣柯轻啧一声,不由叹这人着实无趣。她推诿不去,不过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料这人根本不吃她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