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也终于舍得离开身下的软枕。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犯懒的身体,最后才慢吞吞地踏出了房门。
今日天气尚可,难得出了太阳。挂在屋檐枝桠上的积雪被阳光一晒,没过一会儿就化了,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浸湿一片。
北风一吹,所过之处,寒气更甚。
她到时,骆应璋与骆应玉聊的正开心,只不过是骆应璋独自开心。骆应玉从始至终表情都淡淡的,时不时应上一句,示意自己在听。
骆应璋显然十分了解自己长姐就是这么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所以从他坐下后就一直是他搜肠刮肚寻话题,一两句倒还好,话多了难免有些尴尬。
可偏偏他想见的人,又一直不出现。
在他嘴巴都要说干时,门口处一暗,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外,缓步而来。
见到这个熟悉的人影,骆应璋眼底一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偏偏还装作才看见人一样,转头笑着问道:“苏相也在?”
这口吻落在苏鸣柯耳中,未免有些刻意。
她并未揭穿他,只漫不经心地见了个礼后,在骆应玉的下首坐定。
“殿下今日有空到此,这是祭祀之事都办妥当了?”
距离新年还有十余日,而皇家祭祀之日却不足十日。往年祭祀一事都是身为太子的骆应璋操持,今年也不例外。
这段时日骆应璋忙的不见人影,现在却有空在这里和骆应玉闲聊,简直是司马懿之心。
苏鸣柯只作不知,说这话仿佛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苏相别误会,孤今日到此,只因孤今日路过金福楼,忽然记起皇姐喜欢这楼中的糕点,便想着买些送来。”
他端着一副温润和善的模样,拿手指了指面前被打开的食盒。
“璋弟有心了。”
骆应玉闻言眸子微不可见的一闪,并未去动那盒糕点,只嘴上客气道。
她的确对金福楼的糕点青睐有加,不假,可她从未对人说过,他又是从何处得知?
万千念头在骆应玉脑海中滑过,却抓不到一点线索,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身边,有他的人。
她随意客套了一句,清冷的眸子没有泄露半点情绪。
反倒是苏鸣柯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兴致。
“哦?臣也喜欢这金福楼的糕点,”下一刻,她却忽然叹了一声,故作惋惜道,“只是这东西实在千金难求,倒是许久不曾吃了。”
“竟是如此,怪不得民间说苏相与皇姐恩爱有加,原是连喜好也是一致。”
骆应璋恍然大悟,招了招手,侍候的下人当即上前,他:“端些给苏相。”
苏鸣柯并非真的想吃,不过是觉得看戏就该有个看戏的样子。
对方愿意给,她自然没有不乐意接的。甚至当着他的面,捡起一块丢入嘴中。
一瞬间,唇齿间盈满了糕点的香气。
她吃得这样开心,骆应璋温润的面孔下飞快滑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