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抿着唇,没有吱声,不是不敢说,而是连她自己也实在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毕竟她一晚上打了好多人。
先是杨福,后是谢余,接着又是陈念,总之跟她碰过面的,几乎都被她揍了一遍。
“江寻止你说,敢有一句假话我打死你们两个。”
谢瑶知道沈昭宁不会轻易就范,就把目光转向了江寻止,她心里知道江寻止这孩子心里门清儿,比沈昭宁懂得进退,问他大概率能问出真相。
谁料江寻止闻声抬头,朝她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伯母,昭昭没有打人,她是见义勇为,教训坏人。”
谢瑶当即翻了个白眼。
“是吗,你们哪次打架不是这么说的?”她卷起袖子朝两人走近,准备亲自教训一下这两个小鬼,不然他俩还真要上天了。
“伯母,沈姑娘是不忍见我被人欺负才跟人动手的,你不要怪她,要罚就罚我好了。”
谢瑶只顾着追问两人,压根没留意到边上还有个人,这会儿听到声音朝他看去,就看见了站在边上的萧承砚。
他同样模样狼狈,眼眶红红的,要不是他方才开口替沈昭宁求情,她都快以为对方是上门讨要说法的。
“你一个男子汉,怎么还要女孩子保护?”
“娘。”沈昭宁朝她使了个眼色,怕谢瑶无心之言会伤害到萧承砚,急忙开口说道:“不要这么说萧兄。”
江寻止也出声求情,“是啊伯母,萧兄他情况比较特殊。”
谢瑶见两人都紧张兮兮地维护来人,也就没有继续多说。
沈昭宁则走过去挽起她胳膊,摸着肚皮撒娇道:“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伯母,我也饿了。”江寻止带着萧承砚跟上,听到沈昭宁说饿,也跟着附和。
“你们两个小鬼,不是刚从杨府回来,莫非杨元辰连吃的都不供?”谢瑶觉得奇怪,她并不知道杨府有人投毒一事,两人都没敢用吃食,只当他们是耽于玩乐错过饭点,就说道:“行,你先招呼你们朋友,娘去给你们煮面吃。”
“不用,娘,让礼叔去就行了。”
“你礼叔跟你爹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呢。”谢瑶拍了拍她的头,说道:“他们离开时也没用晚膳,我一并弄了,等他们回来一块儿吃。”
两人听到这里,同时点头,然后带着萧承砚回了住处。
他们的屋子在同一个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刚进院中,江寻止就催沈昭宁写课业。
沈昭宁自然不愿,听得直挠头,正想找借口,就被江寻止无情地戳穿,“我先带萧兄换身衣服,马上来书房,你老实点,赶紧写作业,否则明天交不上课业别找我哭鼻子。”
“知道了。”沈昭宁脸上笑着,可那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珠已经暴露她根本不会老实听话的样子,果不其然,她回自己屋中直接倒头躺在床上,把脸埋进被褥中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江寻止带着萧承砚来到书房,只看到扔在一旁的书箧,就知道沈昭宁肯定又在偷懒了,他翻开书箧把萧承砚的本子拿出来,然后让他到桌前写课业,自己则去喊沈昭宁。
沈昭宁已经睡得昏昏沉沉,听到耳边有人叫,眼睛都睁不开,“干什么?”
“起来。”
江寻止在床边坐下,伸手拽她,“该写课业了,这次课业要计入三天后小考成绩,你不写到时候没成绩别跟我哭鼻子。”
“夫子说课业不用写。”沈昭宁从床上坐起来,哈欠连天,又因为没有晚膳,肚子也咕咕叫,“他让我明日卯初去城北找他,说有别的任务给我。”
“真的?”江寻止有些怀疑,不过想起白天她的确说过夫子要收她为徒的话,也就没有多想,只是说道:“那好吧,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别让侯爷看见,不然他又要骂你了。”
说到伤口,沈昭宁这才想起手背被抓伤了,她吐了口气,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寻止去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药膏递给她。
沈昭宁接过药膏,边涂边不忘骂道:“死陈念下手这么狠,还好抓的不是脸,不然我还怎么见人?”
她涂完还是不放心,又让江寻止拿了绷带帮她把手缠起来,接着找了件宽大的外衫披上,这才松了口气。
刚做完这一切,丫鬟就来喊人,说是侯爷回来了,要见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江寻止。
江寻止一脸无奈,只能朝她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