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这荒野之地还能遇上他。
温野垂眸,三两口解决掉最后一个馒头,把碗底的茶水一饮而下。
因那佝偻老人出声阻止,一时之间四下寂静,竟无一人出声。
龙姹娇也带着傀儡奴回到病罗汉身边。
“店家,为我包十个馒头。”温野起身,取下套在老马身上的葫芦,视若无睹走到茶棚内将葫芦递到店家眼前,“劳烦店家再为我灌满热水。”
瑟缩拥挤在一处的店家夫妻俩如鹌鹑般轻轻颤抖,余光不时扫过旁边的龙姹娇。
“怎么?店家不做生意了。”见他迟迟不应声,温野歪头疑惑。
“做。。。。。。做!要做的。”
瞟到温野腰后的剑鞘,店家快速夺过装水的葫芦,转身时脚步踉跄。
“你这小娘子倒是胆子不小。”龙姹娇又恢复了那副娇媚惑人的样子,玉臂轻靠在桌沿,双腿慵懒交叠在一起,歪着身段,媚眼斜睨着温野。
温野立在原地置若罔闻。
“咳。。。。。。咳,走了。”病罗汉轻咳数声,擦身而过时,温野鼻端传来苦涩呛鼻的异味。
龙姹娇带着傀儡奴也离开了。
周遭围观的人群瞬息间也作鸟兽状散去,原本热闹的茶寮只剩下还在等干粮的温野和那对师兄妹。
店家对着破破烂烂的桌椅长凳,碗碟碎屑欲哭无泪。
铁伞公子走过来放下十两银锭,歉意道:“今日都是我们师兄妹俩的不是,才使得店家损失严重,这些银两是补偿给你的。”
原本垂头丧脸收拾残局的店家见到银两后眉眼变得鲜活,喜笑颜开的客气:“无碍,多谢公子的善心。”
“店家,我的干粮还没好吗?”温野双手环绕,冷漠打断。
瞧着也是个脾气不好的样子,店家生怕重蹈覆辙,忙不迭跑过去催促自家婆娘。
现下就还剩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在下无垢门李青,江湖朋友称一声铁伞公子,这是我的师妹连花。敢问姑娘名讳?”
李青虚虚抬手,嘴角嘬着恰当好处的笑意,冲着温野介绍自己。
他见温野气质冷冽,行走间真气沉稳凝实,虽孤身一人,却不惧那魔教中人,想来一定是哪家宗门翘楚的核心弟子下山历练。
温野挪开一步,随意点了点头,“市井过客,无名无号。”
没想到对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显然并不想搭理,李青神色讪然。
“喂!莫非你跟刚才的邪门歪道是一伙的,否则怎么连自家的名号都不敢报。”
连花见不得有人轻视无垢门,绕到李青身前,倨傲地扬起下巴质问,与方才惊魂未定的人判若两人。
“连花!”李青无奈地将她扯远,心生厌恼。无垢门门中凋敝,在江湖正道盟的十二门派中早已沦为末流,连花第一次下山,分不清轻重,还以为无垢门是从前江湖中人人尊崇的大派,下山不过三日,几次三番惹事生非。“你若再这样招惹是非,现在就回门中,不必随我去兖州了。”
“大师兄,明明是她无礼在先。”连花委屈控诉,她是无垢门掌门人的独生女,在门中被师兄弟们追捧惯了,一向都是娇蛮任性、有恃无恐。唯独大师兄一直待她冷淡疏离,此番下山,是她央求父亲许久才点头允了她随师兄去兖州参加正道盟五年一度的群英会。
接过店家娘子捧上前的葫芦和一包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温野没有理睬两人的争论,绕道而行,把吃食和葫芦塞进马背上的包裹里,解开缰绳,牵着吃饱喝足的老马踏出马厩。
温野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这位姑娘,若不是碰上我脾气实在好,今日你的礼数怕是也要回炉重学一番。”
老马哒哒哒渡出茶寮。
“你。。。。。。”
连花冲出去妄图拦住那匹愚蠢的老马,却被马蹄溅起的泥垢污了她新做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