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下。”温野用力挤开挡在前面的人群。
原本以为再不会有交集的人,时隔几月却再次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逢。
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莫非是白泽起了疑心派人去了萩芦村,才使得衡清不得不离开。可若按照千目阁一贯不留后患的行事作风,是不可能会让目标逃走的。
衡清是个手无寸铁没有无半分内力的人,甚至他的身体还要比寻常人更加虚弱,温野不止一次在他的身上闻到过清苦的药味。
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温野收起思绪纷乱的猜测。
手刚要搭上衡清肩头,温野目光下移,脚步倏然一滞。注意到衡清腕间缚着细窄的锁链,若不仔细观察极难被注意到。而他的身侧,一个脊背如松、目含精光四十出头的男人亦步亦趋紧跟在衡清身边。
这是被挟持了?
就在温野犹豫的工夫,近在咫尺的人已经被人群裹挟着出了大殿。
温野将自己隐在簇拥的人群中,隔着人群跟随在两人身后。
观玄殿外是一整片石砌露台,开阔宏大,可容上千人聚集在一起。而在一左一右又有两座青石高台,在四周围上了护栏。
十二门派门下弟子以手里抽到的木签上的数字为准,两两结对,轮番登台比武较量。只要不伤对方的性命,可尽数使出看家本领。
衡清似有所悟,转头向身后看去,除了乌泱泱的人头以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身旁的男人也随着衡清的视线看过去,唯有周遭聚众围观擂台的看客在喧闹起哄,一切如常。
衡清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只是有些累罢了。”
“那我送公子回去休息。”
“这等难得的场面,候统领也是习武之人,一点不感兴趣?”
“职责在身,卑职自当尽责。”
“候统领何必防备至此。”衡清手腕轻轻晃动,腕上特制的镣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自嘲道:“何必将时间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候绍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衡清,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主子没有反悔的意思。”
“哦?那依你所言,我还需对他感恩戴德。”衡清的语调虽平淡无波,可话中的讥诮尖锐没有丝毫掩饰。
侯绍站在衡清身后,垂下头一声不吭。
衡清心中暗自失笑自己如今的失态,经历过这么多事,原本以为早已波澜无惊的心境,结果却还是沉不住气。
擂台之上的比试已经将至尾声,台下围观者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衡清:“回去吧。”
“是。”候绍躬身应下。
侯绍走在前头开路,刻意隔开周遭人群,不教旁人剐蹭到衡清。此刻擂台比试正到最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方才被他用刀柄拨开的那几人满心不悦,愤然转头欲要理论,可当他们看清侯绍一身朝廷武将的肃然气度,到了嘴边的怒骂尽数吞回腹中,不得不悻悻退让。
侯绍青黑窄袖袍外罩着黑鳞软甲,一双虎目不怒自威,面庞上一道旧疤横过额间眉骨,凭空添了三分凛冽肃杀。他周身最慑人的是那份沉敛压人的威势,将人压迫得喘不过气,但凡有有眼色的都辩出这是他们最不愿招惹上的朝廷官吏,再瞧他悬挂在腰间的那枚“武德”制式的玄铁腰牌,哪里还会有人敢上前招惹。
虽说自古以来,朝堂与江湖之间默认互不干涉,但只要身在大靖的国土,也不会有人真的敢去挑衅皇权王法。更别说当今天子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对国事励精图治,又心怀寰宇,有欲安天下之志。
没想到连武德司的人居然也掺和到此次的群英会。
众人四散退开。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方才被侯绍推搡的其中一个江湖游侠发出疑问:“这可真新鲜,什么时候当差的也对我们江湖中的事感兴趣了。”
“逵老四,这可不是寻常官爷,没看见他腰间那块令牌吗?那可是武德司中的人。”
一道尖利女声自人群中传出,说话之人死死按捺怒意,口中讥讽:“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朝廷的狗,一旦被他们咬住,便会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难不成前辈与这个所谓的武德司有怨?”少年小声嘀咕。
“嘿,这位小兄弟怕是不知情,这女人可绝非善类,乃是女罗刹戚三娘!”一旁几名江湖人嗤笑开口,说起当年旧事,“昔年黑白双煞凭神影手横行江湖,劫掠珍宝无数,最后不知天高地厚,竟摸进了云阳伯府行窃,那云阳伯可是淑贵妃得娘家,圣上得知后龙心大怒,当即传旨武德司将二人捉拿归案。危难当头,戚三娘为保全自身,半点不念情分,抛下丈夫与孩儿拖延时间独自遁走,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小兄弟即便要施舍善心,也要擦亮眼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