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退却,这座城褪去了五彩四射的光芒,迎接黎明的到来。
段相生醒来时才七点半,她闭眼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边醒神,昨夜和男人同床而眠的记忆似秋雨,连绵不断,涌上脑海,她瞬时清醒许多。
她结婚了。
和一个昨天之前还只知道名字的陌生男人。
大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叶琰铮的身影。
原本想着早起,但喉间一刹那涌上一股不可遏制的腥甜,五脏六腑都有被活活撕扯的剧痛。
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避免将床单被子弄脏,但疼痛折磨得她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灵魂随时都会被剥离。
她跌落在床边,浑身颤抖,鲜血从口中不断喷出。
很快在地面汇聚成形。
为什么……昨天不是已经有所好转了吗?为什么今天居然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想喊人,但喉咙里只有不成形的气音,根本说不出任何言语。
段相生只能靠双手缓慢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脚腕处尖锐的刺痛,她不用看,知道那里紧紧缠绕着一股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邪黑雾。
她爬到门口,眼前彻底变成一片黑暗时,她似乎听见了汪姨的尖叫声。
她无意吓到汪姨。
只不过听声音,汪姨肯定被吓坏了。
汪姨何止是被吓坏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满地都是鲜血,拖拽的血痕,倒地不起的夫人……活像一个凶案现场!
那一刻她都怕身体本就不好的夫人已经西去了。
叶琰铮刚从外面回来,听见汪姨的尖叫声,瞳孔骤然一缩,她肯定病发了!
冲上楼后看见汪姨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叶琰铮连忙让汪姨离开卧室。
有些人见血会受到极大的心理冲击。更何况还是这番场面。
他动作小心翼翼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将昏迷的段相生抱起,送去医院。
苏伯闻声而来时只来得及匆匆一见叶琰铮离去的背影,看了看地上的血痕,他心下大骇,但镇定下来吩咐几个心理素质好的将主卧上下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卧室很快变得纤尘不染,血腥气也在慢慢散去。
送段相生去医院的路上,叶琰铮抱着她,身体僵硬,甚至连为她擦去唇边的血迹都不敢。
她脸色苍白,唇色全无,因为疼痛而皱起眉,整个人很轻,很瘦,瘫软无力靠在他怀中时就是易碎的瓷娃娃,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他知道她的特别之处,等闲鬼魅甚至不可近她身,换句话说,她就是天生干这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不告诉他,他等她开口的那一天。
这一次昏迷和之前不同,段相生能感受到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气息钻入体内,修复她千疮百孔的身体,抚平疼痛。
是他吗。
也只有他。
只是这种感觉时而断开,时而出现,她不清楚外界的情况,但本能汲取着那道于她而言能救命的气息。
令她惊喜的是,虽然这一次的疼痛前所未有的汹涌,但她恢复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