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陵从一名看客手中拿过竹弓,把自己袖内的一枚玉佩递给摊主:“可抵一次?”
摊主见那玉佩透亮,连忙点头,“十次都是绰绰有余!”
“你不是嫌俗气?”明翡问。
“你还玩不玩?”
“玩呀,但是我若得了灯,只会高兴得更想同你说话,仙君可不要嫌弃我。”
傅青陵轻笑:“你一路也没少说话。”
傅青陵已经搭箭。
第一箭擦过人群头顶,斩断最远的红线,第二箭在灯架上轻轻一碰,反弹后断了藏在鸟翼后的银线,围观百姓轰然叫好。
第三根线极细,随风不停摆动。
傅青陵却没有立即射,他等一盏莲灯从河面漂过,水光映亮细线的一瞬,指尖松开。
箭过,线断。
琉璃鸟从架上落下,被他抬手接住。
周围有人鼓掌,也有人问是哪座山下来的神箭手。
傅青陵把弓还给摊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无聊的事。
明翡接过鸟灯,眼睛比灯还亮:“给我的?”
“借你玩。”
“仙君,想送我就送我吧,何必嘴硬。”
“你知道还问?”
明翡认真点头,把灯柄重新挂到傅青陵手腕:“还是仙君提着更好看。”
浅青鸟灯落在他深色衣袖旁,怎么看都相称。
傅青陵垂眼,最终没有取下。
素蘅在一旁看得想笑,又忍住了。
河边恰有放灯祈愿的摊子,素蘅用替摊主治咳换来三张素纸。
明翡提笔想了很久,最后只写“素蘅长命,仙君少受伤,我也好好活着,多吃饭”。
傅青陵扫了一眼:“愿望太多。”
“一张纸可以写满。”
“神明未必肯看。”
“那便不是写给神明。”明翡把纸折进莲灯,“写给仙君,谢仙君护我们周全。”
素蘅写的是三人平安。
轮到傅青陵,他提笔半晌,纸上始终空白。
明翡以为他不会写,放灯时却发现那张空纸被压在自己的愿望下面,替她挡住了河水。
灯漂出很远,字迹仍没有湿。
三人沿河往城南走,准备找一家不查户籍的客栈,经过城墙时,明翡脚步忽然停住。
墙上新贴了两张通缉令。
左边画着傅青陵,画师显然很怕他,墨用得极重,把本该清冷的眉眼画得凶神恶煞,下面写:无生界罪首,灭世罪仙,擅控劫煞,见之即报天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