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着女孩温热的肌肤,清晰感受着皮下平稳跳动的脉搏。
飞坦的指节缓缓收紧。
只要再发力一瞬,猛地一拧,这根脆弱的脖颈就会瞬间折断。
干净利落的彻底结束这场枯燥又无聊的游戏。
他完全可以做到。
可他没有。
指尖一寸一寸缓慢收紧,死死扼住她的呼吸,压迫皮下跳动的脉搏,一点点掠夺胸腔里残存的空气。
掌心清晰感知着那点微弱的生命律动,在他的禁锢下,逐渐变缓、变轻、趋于微弱。
窒息感层层席卷全身。
常年麻木的躯体,终于生出些许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少女无意识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力道极轻——像一只孱弱的小动物在挣扎抓挠。
飞坦垂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渐渐涨红,最后泛出淡淡的青紫。
她的睫毛急促颤动着,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浮起一层极浅的慌乱,是缺氧引发的生理应激。
就是这一点来之不易、极其微妙的反应。
落在飞坦眼底,却让他生出一点莫名的燥热。
下一秒,飞坦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到一般,骤然松手。
力道撤得干脆利落,他反手将少女狠狠甩向墙角。
少女单薄的躯体无力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跌坐在满地尘埃里。
飞坦眼底戾气翻涌,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铁门哐当一声重重闭合,隔绝了所有光影与气息。
囚室再度坠入死寂。
窒息的压迫感缓缓褪去,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胸腔。
少女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剧烈地咳嗽不止。
单薄的肩背剧烈起伏,缺氧造成的眩晕与钝闷久久不散。
涨红滚烫的面颊逐渐褪去血色,颈间皮肤上一圈勒痕分外醒目。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覆在颈间温热的淤痕上。
心跳急促而响亮,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继昨夜试着发声之后,她第二次真切触碰到「活着」的实感。
窒息带来的压迫感、濒死时本能唤起的慌乱、急促激烈的脉搏跳动,这些感受,在她漫长的实验室岁月里从未体验过。
最开始,麻醉针穿透脊椎,药剂被一点点推入体内,硬生生剥去她所有感知。后来研究员似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从此她便意识清醒地接受了每一场的手术。
她早已丧失痛觉,也记不清何为疼痛。
只永远记得刀刃寸寸划开皮肤的触感,剪刀绞开皮肉发出的咔嚓轻响,还有血液不断被抽离身体的空洞冰凉。
年复一年,日夜不息。
她早已放弃了思考,默认自己只是一件供人反复观测、反复损耗的实验物件。
可方才扣在她颈间的那只手,却带着仪器永远没有的温度。
她闭上眼,静静回想那一抹短暂却真实的温热触感。
……
百里之外,深山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