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瑶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没吓到别人反被吓。
宫殿外的大雨已然倾盆落下,夹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宫殿吞噬。
鱼腥气伴随草木香从窗缝中钻进来,破败的宫殿内,只有谢惊瑶和姜珩二人。
“我就一点没吓到殿下吗?”那也未免太过狼狈了。
她身上还披着白色布料,一个漂亮的脑袋露出来,柔顺的墨发披在肩上,将少女娇媚的脸裹在中间,不施粉黛,天生丽质。
也就只有谢惊瑶这样的脑子才会觉得她这样的会吓到人。
好笨又好骗。
“嗯。”姜珩手指悄悄地落在少女身后,揉捏她的发丝,少女浑然不知,“吓到了。”
“那你是装的不害怕?”谢惊瑶一副看破他了的表情。
“没装。”姜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眸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孤并不害怕漂亮女鬼。”
谢惊瑶手指轻轻地跳了一下,尽管她知道姜珩嘴里少有实话,但听到这样的好话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而她也实在不擅长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听到喜欢听的就笑起来,十分漂亮。
“好吧。”她说:“那我下次扮丑一点。”
没吓到他真是太可惜了。
“那殿下为什么在这里啊?你在哪睡觉呢?”谢惊瑶才想起来问他。
宫殿破败不说,借着月光刚刚她还看见了一堆牌位,好像还有画像,只是现在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总归不像是有床榻的地方就是了。
“被罚了。”姜珩站起身,点燃火折子,将烛灯重新点亮,殿内一点一点重新亮起。
谢惊瑶这次看清了,那些牌位是姜珩的祖先,他们燕国历朝历代的帝王,还有上面的画像,皆是有功绩的帝王。
哦不,不止功绩,另一面是他们犯过的错处,似乎是用来警示后人。
画像上落了些灰,微微发黄。
“孤出京没有得到父皇同意,所以需要在此处跪上七夜。”
“这是孤的自省殿。”
但她记得姜珩在外的名声很好,自幼就受帝后以及朝臣们的期待,天之骄子。
怎么会被罚呢?
“陛下不是很看中殿下吗?殿下怎么会被罚,而且你——”谢惊瑶忍住自己想实话实说的欲望,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孤怎么?”姜珩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阿瑶直言就是,你都敢砸孤的珍宝,推翻孤的棋局,却不敢在孤的面前说想说的话吗?”
“我说过我喜欢你,你迟早要嫁给我,所以你大可畅所欲言。”
谢惊瑶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直接道:“殿下在旁人面前伪装的那么好,这样宽仁大度善良崇高毫无错处的殿下,怎么会被罚?”
“阿瑶对我的评价很高。”
谢惊瑶笑的极不真诚:“殿下实至名归。”
姜珩没在意她的阴阳怪气,反倒是真的真诚起来,毫无保留道:
“因为期望高,所以我不能有一点错处。”
外面的雨兀自疯狂,拍打出浓重的声响,仿佛要毁天灭地。
两人并排坐着,让姜珩想起了他在惊风寨时少女坐在他身边的模样,谢惊瑶对他来说仿佛有种魔力,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让他内心安宁。
他甚至自私地想,如果他们一直留在此刻就好了,如果今日一切毁灭,那她就会与他死在一起。
不管她愿不愿意,后世发现他们的时候都会认为他们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