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撕开他胸口的衣裳,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一支短箭,深深没入左肩下三寸的位置,创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
看来箭上有毒。
若非她幼时曾跟一位云游的赤脚大夫学过几年医,今日这人怕是神仙也难救。
那位大夫是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姜墨八岁那年他路过村庄,在她家借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没教她什么大道理,只日复一日地让她背药方,认穴位,练针法,她那时觉得枯燥,如今想来,那半年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机缘。
后来那位老人走了,再没回来过。
姜墨收回思绪,从腰间抽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麻沸散,只能委屈你忍一忍了。”
那男子已经没有意识了,自然听不见她的话。
姜墨屏住呼吸,一刀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将箭头生生剜了出来。
黑血涌出,带着刺鼻的腥味。
她飞快地按住穴位止血,又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瓶解毒散,尽数撒在创口上,然后撕下自己的裙摆里衬,一圈一圈替他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男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般濒死了。
她替他搭了搭脉,毒已被逼退了大半,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识了。
姜墨长长舒了一口气,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
日头已经完全落了下去,破庙里很暗。
就在这时,福月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手里攥着那个药包:“姑娘!奴婢找到了!奴婢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客舍,又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回来!”
姜墨朝着她笑了笑,示意她赶快坐下歇会
她接过药包,又给那男子换了一回药,重新包扎了一遍。
“姑娘,天黑了,姜大夫人那边……”
“我知道。”姜墨站起身,看了看地上那个面色终于好转了些的男人。
“他命已经保住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不能让伯母起疑。”
两人趁着夜色,磕磕绊绊的摸回了客舍。
秦大夫人果然差人来问过一趟,听说姜墨在寺里乱逛迷了路,便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早些歇息。
三日后清晨,姜墨趁着秦大夫人和姜婉月还在用早膳,悄悄带着福月又去了那座破庙。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地上空空如也,那个男的不见了。
“人呢?!”福月惊得差点跳起来
“咱们走的时候他明明还躺在那儿的!怎么没了?该不会是被野兽……”
“不会。”姜墨皱着眉,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地上残留的绷带和血迹。
“血是干的,没有拖拽的痕迹,他是自己走的。”
福月张了张嘴,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怒气:“自己走的?!姑娘费了那么大劲救他,他连句道谢都没有就走了?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我救他,不是为了让他道谢的。”姜墨转身朝门外走,声音平静。
“能救一命是一命,至于旁的,随他去吧。”
“走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人转身出了破庙,才走了不到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