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离开姜家。”
君言辞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好。我帮你。”
姜墨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君言辞回答的这么快。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选择?”
“为什么?”君言辞问道
她沉默了片刻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忍”只是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我不想再忍下去了,在姜家我只能伏低做小,活成她们希望我活成的样子,虽然我知道我是装的,可我怕…。我怕装着装着真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君言辞眼神黯淡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装着装着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有一瞬间,他真想推翻一切,做回原先那个君言辞,可他不敢…。。
“墨儿,既然不想“忍”那我们就不忍了。”君言辞缓缓蹲下,与她平视,他好像透过姜墨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君言辞”。
“今夜子时,我助你离开,去我府邸,内院书房中有一间密室,直通城外,我会在洞口安排人手接应你,你只管走,剩下的一切,都不用管。”
“那你…。”姜墨还是有些不放心。
君言辞微微弯了弯唇角:“你放心吧。这么多年我在汴京可不是白混的。”
姜墨听到这话,才稍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君言辞站起身,没有多留,转身推门而出。
她独自坐在屋里,忽然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也许……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正出神间,福月已经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姜墨面前,压低声音道:“姑娘,事已办妥,奴婢回来时瞧见傅夫人的马车已经走了,姜大夫人怕是马上就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姜大夫人那道又尖又亮的嗓音,带着一种故作欢快的腔调:“墨儿啊,你可在里面啊。”
姜墨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
“伯母?今日来找墨儿何事啊?”姜墨笑着走上前。
姜大夫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抬着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姜墨看去,便明白了。
姜大夫人也笑着说道:“墨儿啊,你也不小了,我和你伯父正愁着给你寻门亲事,可巧,今日傅夫人竟上门提亲了,还点名要你呢。”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伯母专门为墨儿求来的呢。”姜墨的笑意没变,可眼底的温度已经冷了下去,她看着姜大夫人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忽然也不想装了。
姜大夫人的笑脸收敛了几分,冷笑道:“怎么会?我们墨儿一副好身手,在穆家宴席上大出风头,这才让傅夫人看上你,说起来,还是墨儿争气啊。”
姜墨没有说话。
姜大夫人缓缓走上前,凑到姜墨耳边低声道:墨儿啊,你这也是自作自受,可怪不得伯母心狠。”
说完,她直起身来,朝身后的下人们一挥手:“都搬进去吧,让表姑娘好好瞧瞧这些聘礼,傅家的心意,可得让墨儿看得真真切切的。”
几口红木箱子被抬进了墨香居的院中,依次排开,箱盖掀开,露出里头明晃晃的绫罗绸缎与金银玉器,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
姜大夫人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笑盈盈地添了一句:“哦对了,成婚前要准备的东西多得很,伯母怕你太累,就好好在屋里歇着吧,我会命人在外头守着,省得有人打扰你,墨儿可别动什么旁的心思。”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走了,院门在她身后砰的合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响,还有几道脚步声在院墙外分散开去,分明是加派了人手。
“欺人太甚!”福月气哄哄地跺了一下脚。
姜墨站在那几口红木箱子前,垂着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盯着那些绫罗绸缎看了片刻,这些明晃晃的聘礼,每一件都是给她送葬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