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黯淡,姜墨努力辨认对面那道身影,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连面容都隐在暗处。
“你是何人?”她警惕的开口,顺手将福月从地上拉了起来,退后半步,将福月挡在自己身后。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浮:“鄙人不才,在下傅茂时,姜姑娘的……未婚夫。”
这话一出,让姜墨不禁冷颤,傅茂时?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是如何得知她今夜的计划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怀疑君言辞。
他是唯一知道她今夜行踪的人,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摁了下去。
应该不会是他,若他真想害她,为何还会助她逃离姜家。
那会是谁?
她目光飞快的扫了一圈四周,那些侍卫个个手持兵刃,目光不善的落在她身上,显然是傅茂时带来的人,并没有见到君言辞所说的接应之人。
姜墨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敢问傅公子,可是半路截了我的人?”
傅茂时闻言,不禁冷笑了一声:“未曾,姜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截你的人?”
姜墨不语,只是暗暗观察着周围的地势。
夜色昏暗,她看不太清远处的情况,但傅茂时的人已经将此处围了起来,她需要另想办法。
傅茂时见姜墨久久不答,耐心似乎已经磨尽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我既答了你的问题,姜姑娘……”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是不是也该答一答我的问题了?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从这荒郊野外的山洞里钻出来,总该有个说法吧。”
姜墨心思飞快地转了一转。
眼下的局面她完全被动,硬拼拼不过,逃跑跑不了,既然跑不掉,那就先周旋,等寻到时机再脱身。
“我看今夜无云,繁星满空,正是观星的好时候,我便带着丫鬟偷偷出府,雇了个车夫,本想独享这静夜,不料竟在此处偶遇傅公子,真是……巧得很。”
她说着,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欣赏头顶的夜空。
傅茂时仰头看了看,今夜的确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天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他当然不信,今夜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提前递了消息,说姜墨今夜要从这里逃跑,他才想着来碰碰运气,不曾想竟还真让他堵了个正着。
“哦?是吗?”傅茂时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姜墨背上的行囊上,“那姜姑娘怎么还带着行囊?这……看着可不像只是来观星的。”
姜墨面不改色:“为何不像?野外夜观星辰,难免会弄脏衣裙,我们既是偷偷出来的,等明日回府,自然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换件衣裳、梳洗一番,回去才好解释,我想……这点道理,傅公子应当比我更明白吧?”
傅茂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素日里最爱去青楼,每次进出都会多带几套衣裳换着穿,这件事在汴京城里几乎是个秘密,姜墨这番话,分明是拐着弯在点他,大家都有秘密,谁也别装清高。
傅茂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墨!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将她俩捆了,绑到马车后面去!”
“是!”几名侍卫应声而动,掏出一早准备好的麻绳便朝姜墨扑来。
“姑娘!”福月尖叫一声,扑上前去,拼命去挠那些侍卫的手,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挡得住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三两下便被推得跌坐在地。
姜墨就是故意激怒傅茂时的,趁着侍卫伸手来抓她的一瞬间,她从袖中飞快地抖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朝着面前猛地一扬。
细白的药粉在夜色中炸开一片迷蒙的雾,这药粉无色无味却最致命,最先扑上来的两名侍卫吸入药粉,双眼一翻,手中的麻绳啪嗒落地,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