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好像退了点,喝完这碗药歇一夜应该就差不多了。”
“咳……”裴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我再休息一晚,明日就进城上工。”
伍婶一愣,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太辛苦了,多休息几天也没关系。你堂叔带着大家伙在附近开荒呢,等回头种上些瓜菜,咱们就不愁口粮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他多躺一日,便少挣一日工钱。
屋顶要修,米缸要填,阿遥坟冢也要重建,什么都离不得钱,什么都需要银子。
裴泓不说话,伍婶叹了口气,离开了屋里。
裴泓枕着自己的手臂,透过屋顶的破洞看向天空。
夜色黑得发沉,半点星光也无。
黎黛瑶站在池塘边,随手洒下一把鱼食,一池子小猪一样的锦鲤在脚边翻腾,红白相间。
“小姐!”小莲兴冲冲地跑过来,“他来了!”
黎黛瑶心头一喜,把罐子里剩下的鱼食一股脑倒进池塘,连忙跟着小莲跑向别院工地。
裴泓闷头干活,把一包一包的石料堆成小山。
病还没好全,有些头重脚轻,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把石料堆得越来越高。
一旁的工友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喊:“裴泓!你摞那么高做什么,要是塌了怎么办?”
塌了才好呢。
塌了就可以砸倒这朱红高墙,要是多砸死几个黎家人就好了。
裴泓不言不语,只一个劲地往上加码。
“裴……裴泓!”
有人在叫他。
裴泓转过身,看见黎黛瑶攥着裙摆站在身后,她耳廓毛茸茸的,泛着红。
她从没靠得这么近过,而且居然还知道了他的名字。
裴泓把手上的石料砰地一声丢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有事?”
黎黛瑶本来就紧张,看他态度这么冷淡,更是开始结巴起来。
“你……你,你前两日,怎么没来?”
“跟你有关系吗?”
“大胆!怎么跟我家小姐说话的!”小莲叉着腰,气得不行。
黎黛瑶把小莲拉到身后,定了定神,说话也顺畅了些。
“你家里出事了吗?那日大雨,是不是被水淹了……”
“砰!”
裴泓又丢下一块石料,这次动作更不耐烦,扬起的灰尘也更大了。
“你谁啊?我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我……”
黎黛瑶不由退了一步,被他的气势逼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