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朝他们走过来,不知道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几次。
越知然看不下去,问他有事吗?
他只对她颔首,而后一直看着陈晤,越知然感到怪异也看过去。
陈晤脸色几乎灰白。
陈晤握上越知然的手,对她说:“走吧,回去。”
“嗯。”
刚要走,男人急忙“额”了几声,艰难说出几个字:“陈晤,你是陈晤吗?”
“陈晤是你吗?双耳陈,日字旁晤。”
脚步未停。
男人将他和记忆中的对应起来,不知怎的突然道:“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陈晤,我是爸爸。”
越知然即刻回头,陈晤拉着她说:“走。”
“嗯。”她回。
男人没追上来。
回去后她从书包里掏出洗漱用品给他,温柔牵起嘴角:“陈晤,我们先去洗漱,然后再好好睡一觉到浣城好吗?”
“嗯。”他掀下睫毛,抬手把她头发别至耳后,“走。”
陈晤捧几捧水打湿额发,往后抓露出额头,先弄完清清爽爽待在一旁。
越知然舞动牙刷调皮凑上去,摇头晃脑的,逗得陈晤肩头耸动。
她含着牙膏说话:“我长白胡子了。”
“白胡子还能化?”他抹去流到越知然下巴尖的牙膏沫。
“魔法。”她眨了眨眼睛,灵动转着眼珠子。
又过来几个人,陈晤看见陈续那刻偏过头去,他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是来洗漱。
“陈晤,能谈谈吗?”陈续说。
眼见着陈晤并不想理他,陈续尴尬转过头去问越知然:“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谈的?我记着你们应该刚刚高考完,能谈,叔叔支持你们,不知道你们考得怎么样,大学是约定考在一起的?”
牙刷慢下来,越知然摇了摇头,去洗漱台将碍事的牙膏沫清理干净,擦脸时通过镜子偷偷往那边瞥。
陈晤说了话,陈续脸色明显比刚才难看。
对于陈续一家突然出现别说陈晤了,她那时候听见“我是爸爸”那句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越知然并不知道陈晤全部的身世,但李秋舒那个性子有时候聊到了会大骂几句,那时候她就知道陈晤跟他父母关系不好。
越知然冲了几次脸,快速用毛巾擦干净,拉起陈晤:“回去吧。”
“叔叔你早点睡,我们先走了。”
陈续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谈,这个地方也不适合说话,最终“哎”了几声看着他们背影在眼前消失。
陈续并不知道杨宜湾已经去世了。
陈晤只告诉了他这一件事,并且说自己很好用不着他关心。
陈续沉下脸,活了这么久的男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周洁给他发消息问怎么还没回来,陈续回了句“马上”去洗漱了。
过了凌晨十二点,见不着月亮,远处亮如白昼的灯塔扫过海平面,掀起阵阵璀璨的白浪。
夜色轻越过越知然的脸庞,一双灿若宝石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折射进迷幻的蓝光,另只手小心翼翼挡着,生怕这缕光泄出去。
由于今天睡得太久了,她现在毫无睡意。陈晤平日都是让她早点睡,熬夜是不好,况且她对陈晤的叮嘱有点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