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月第二次来白梅台,是在三日后。
今日的雪下得比前一场大。
临安县的青石长街上已经铺了一层薄白,马车悠悠碾过积雪,车轮在雪道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裴霁月坐在车内,手里拿着一盏捧炉。
身旁的侍女青棠掀帘往外头看了一眼。
“小姐,今朝这雪下得更大了。”
裴霁月顺着青棠的手向外看去。
车外雨雪霏霏,片片的雪花落在路旁的枝桠上,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戏楼听的那出《白梅记》。
唱戏的那人是叫雪烬吗?
白梅,雪烬……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雪胜了,雪闻起来应该也是香的。”
说着脸上扬起微笑。
青棠坐在旁边听自家小姐莫名其妙开始背诗还说什么雪胜了,一头雾水。
可小姐一边说还在一边笑。
青棠想:或许雪真是香的呢?回头要仔细闻闻,小姐说的准没错。
青棠觉着小姐最近有些奇怪,上回小姐听完戏回去后,就让她去打听一个戏子的名字。
“雪烬。”
那日在白梅台唱戏的伶人,也是白梅台当下的台柱子。
去年才开始登台,生得也好,唱的也好。
就是身世不太好,据说是幼时被人卖进戏楼的。
青棠偷偷看了一眼裴霁月。
“小姐喜欢听那位雪公子的戏?”
“嗯,他唱得不错。”
马车很快停在白梅台门前。
小厮撑伞迎上来。
裴霁月下车时,风正好吹过来,青棠赶紧为她拢了拢大氅。
“小姐,里面请。”
她点头,再次踏进白梅台。
今日没有宴席,戏楼里安静许多。
裴霁月被引上二楼,还是上次那个位置。
这位置靠窗,能看见整座戏台。
青棠在一边替她倒茶。
没过多久,台下便响起了丝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