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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和梨膏糖（第1页）

“雪公子的嗓子可有好点？上次药铺巧遇，我听你嗓子有些哑。”裴霁月往雪烬面前放了盏茶杯，准备伸手提面前的茶壶。

沉浸自己思绪中的雪烬瞧见了她的动作，忙伸手去提茶壶。

两人的手就在不经意间在空中相触了。

雪烬顿时脸色一白，提着衣袍就往地上跪：“裴小姐恕罪，雪烬不是故意的。”

他想起刚刚进门因为太过紧张忘记行礼，面上更是惶恐不安。

裴霁月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过于小心翼翼了，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反应，她开始有些好奇，这白梅台是怎么教人的了。

“雪公子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得到了裴霁月的指示后，雪烬才缓缓起身，但面上还是一阵惨白。

裴霁月瞧着他这模样开口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雪公子还不曾回答我的问题，嗓子好些了吗？”

“回小姐的话，已经好多了。”雪烬躬身回答，声音还是有些紧。

裴霁月听了温柔朝他一笑，“雪公子不必如此紧张，眼下这屋子没有旁人，且请放松些便好。”

“雪公子还是坐下聊吧。”裴霁月拎起桌上的茶壶，往雪烬跟前的被子里到茶。

雪烬看到她的动作想伸手，但又怕像刚刚那样冒犯了裴小姐，于是伸到一半的手，又慢慢收回到侧身，蜷缩的食指小心地扣起衣料。

他还是站在原处没有动。

裴霁月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的有趣，第一次见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是抹不开的忧伤，第二次见面那重重油彩下的眼神又是如此的坚定，第三次见面是在街头的药铺前，那是裴霁月第一次看见戏外的雪烬，褪去了层层油彩和戏楼里精美的包装，只穿着一件破麻衣裳，眼神却是炯炯的、明澈的。

而现在，这是裴霁月第四次见到雪烬，她想不通为何穿着精致的他，眼神会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地战兢兢。

眼前的人低垂着眸子，翳翳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睫毛轻颤着，像是随时等待着她的发问，两只手不知何时又交于腹前，裴霁月注意到他正一点一点地用拇指掐着食指指侧的皮肉，力道不轻，指侧的肉已微微泛白。

“雪公子坐下吧。”

一直到裴霁月第二次开口让他坐下，雪烬才缓缓坐在她的身侧。

雪烬的背绷得笔直，像一棵挺直的小松，眸子还是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雪公子平日里可忙？”

“还好，平日里练功、吊嗓、上台演出，没排场时教教学徒唱戏，平日里就做做这些。”

雪烬没有提自己平日读书的事，他觉得告诉裴小姐的话太过于爱急切表现，何况一介戏子谈读书，怎么都让人觉得违和，不相配。

“那很辛苦的。”裴霁月抿了口茶。

“不辛苦，雪烬习惯了的。”

“那吃住呢？雪公子。”

“裴小姐叫我雪烬就好。”

雪公子这个称呼让他惶恐，他一介戏子怎么配小姐称一句公子，何况他也有些私心在里面，他想听她叫自己的名字——雪烬。

“班主待我们客气，有吃有住，吃食能填饱肚子，睡觉也有住处。”

裴霁月没有多说，上次见面那多是补丁的破衣裳，还有单薄能洇水的鞋子，可不能说明雪烬过得好。

只是不好说罢了，雪烬不说，裴霁月也权当自己不知道。

“雪烬。”裴霁月缓声开口。

这句雪烬，落到雪烬的耳里，犹如天外之音，直叫人目眩神迷。

雪烬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得裴小姐叫自己一声雪烬了。

裴霁月让青棠拿来了那罐从家里带来的梨膏糖，精巧的白瓷罐上面画着朵朵红梅。

也是巧得，随手拿的瓶罐上正巧就是朵朵梅花。

“雪烬，这罐里头是梨膏糖，你平日里唱戏要用嗓，没事可以含一含保护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