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件人是唐见川,易迟的同班同学。
易迟回复了句:“怎么?”
他这用了四年的国产老手机,时不时会卡一下,现在发条消息转了好一会儿才顺利发出。
唐见川的消息再发来,易迟已经换好了鞋准备去趟学校。
他没看手机,先去瞧了眼纪容星醒没醒,但她像是睡得很熟,呼吸平稳而深长,脸埋在枕间,风扇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
易迟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我去趟学校,中午回来。
走之前,他把纪容星摔坏的手机一并带了出去。
六月正值毕业季,毕设答辩和毕业典礼一起结束后,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学校投入工作中去了。易迟学的是金融数学,在五月底他刚结束一份大厂的实习,现在回学校,是为了处理留学一事。
恒大校园的早晨静谧、祥和,靠近校门的湖里游着几只被喂胖的白鸭和黑天鹅。
易迟从教学楼的办公室出来,脑子里回荡着导师的叮嘱,让他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严谨、慎重选择要留学的学校。
他经过湖边时,视线瞥到坐在岸边大清早喂鱼和鸭子的两个人。
见易迟停下脚步,站在一侧,唐见川笑着挥手:“哟,咱们优秀毕业生在这呢?”
唐见川的水蓝色衬衫上别着一朵金色玫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刺眼夺目,配着他那露出的八颗白牙,整个人恣意又张扬。
相比之下,一旁的李砚希端庄沉稳得多。她黑色短发及肩,修身灰T配深蓝牛仔裤,利落大方。
她简单朝易迟点了点头,问:“刚从办公室出来?”
他们往旁边挪了点位,易迟坐在唐见川旁边,应了声是。他接过唐见川递来的面包屑,往下扔了几粒。
唐见川好奇道:“怎么样,老师更推荐你去哪个学校?你收到的offer好几个,眼都看花了吧。”
易迟盯着底下红色鱼群里奋力夺食的金色那条,说:“推荐我去伦敦。”
“伦敦好啊,你最开始不也是想去英国吗。”唐见川颇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欣慰地拍拍易迟的肩,“同学四年,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李砚希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唐见川忙说:“对对,还有你,咱们李班长也是前途无量。”
大学四年,唐见川浑水摸鱼惯了,全靠他们俩帮衬,不然很难顺利毕业。
李砚希问易迟:“那你是怎么想的?”
易迟是个目标明确、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做足了留学的准备,甚至为此兼职赚钱,省吃俭用到李砚希都怀疑他会不会有一天营养不良而倒下。
但现在易迟好好的坐在这,比起昔日吃的苦,他的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大家都知道易迟把留学看得有多重,offer一个个下来,易迟却迟迟没有定下主意。
“如果你是担心钱,我可以想办法先借你点。”
唐见川跟道:“是啊,我虽然手头不多,但你需要我也借给你。”
易迟婉拒道:“谢了,我够。”
这几年兼职攒的钱,加上宋湘文离世后资助协会依旧资助了他两年到现在毕业,以及奖学金,零零整整凑下来,虽然不多,但出国勉强足够。到了国外,他还可以再工作赚钱维持基本的生活。
似乎,只要他不停歇地努力,生活就可以维系下去。
易迟将最后一点面包屑喂完,沉思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去伦敦。”
李砚希和唐见川默默对视一眼,面上为着他高兴,但高兴过后难免心生忧虑。
虽然去伦敦留学是好事,但伦敦消费高,既然选择去那里,易迟将来的日子怕是会过得比现在更辛苦,而他脾气又犟,说什么都不肯收他们的钱。
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你们呢,想好要做什么了吗?”易迟换了个话题。
李砚希耸耸肩:“不出意外,我应该进我爸妈在的公司。”
她的父母是恒市一家公司的高管,而她家庭富裕,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工作自然也是体面高档的。原本父母打算让她出国留学,或者读个研之类的,但她嫌耗费的时间长,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就业。
唐见川嗐了一声,满面愁云:“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清楚要干嘛,估计去我妈的理发店打打下手吧。”
他整日穿得花花绿绿,长得好看又会说话,哄得阿姨们一愣一愣的,倒是很适合在店里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