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迟收回手,松了口气。
还认人,没烧坏脑子。
他找来一块干净毛巾,沾湿水搭在纪容星额头上,随后又去柜子里翻找出之前买的退烧药和退热贴。
生产日期都是去年一月,还没过期。
易迟把热水和药放在桌上,准备喂时才想起纪容星还什么都没吃,不能空腹吃药。他把退热贴贴在纪容星额头上后,又去煮了一锅清粥。
被叫醒时,纪容星恍惚地睁开眼。
见到易迟,她先是愣了几秒,准备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哑作痛,头晕沉沉的,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
“我——”
她刚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勺没什么味道的东西,热热的,很软乎。
易迟又喂了她一勺粥,本想让她自己吃,但她眼神迷离,看起来虚弱无力的,易迟还是自己上手喂了。
“先吃东西,吃完药再睡一觉。”
生病的纪容星很乖,她点点头,很配合地喝粥吃药。易迟让她躺下休息,她脑袋一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晚上,易迟又给她喂了一次药,隔了一段时间再量体温,三十七度一,烧退了。
床让给了纪容星,易迟只能仰靠在椅子上休息,一只手垂下,另一只手盖住眼睛,长长松了口气。
他轻闭着眼,脑子里突然就想起纪容星小时候生病时的样子。
她小小一只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哭着喊易迟的名字,问她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身上哪哪都痛。
当时易迟刚上初三,还要回学校上课。他认真向纪容星解释一次小小的发烧并不会真的危及生命,还有发烧伴随浑身酸痛的真实原因。
但纪容星听完,反而哭得更凶了。
现在的纪容星,就只是中途醒来问了时间和易迟是否一直待在家里,便一直陷入昏睡中。
时间真是神奇。
易迟偏过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人,心里一阵说不清的复杂。
到了明天,或者后天,纪容星要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住在他这里。可她说大家都躲着她,没人愿意帮她,只有他了。
那纪容星来找他,究竟是想他怎么帮她?
易迟心里先有了进一步的猜测,但这样的猜测太荒谬,更没可能实现。
昨晚睡在网吧,白天又在学校和照顾纪容星上耗费太多精力,现下易迟累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暂时不去想这些,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昨晚在网吧过夜实在辛苦,现在他的脖子还酸,而且……
退烧后的纪容星像是睡得不舒服,一直掀被子,身边需要有人看着。
易迟思考片刻后,决定不去网吧过夜了。他把一直闲置备用的凉席拿出来,将地板清扫出一块空地,就这么铺在了床旁边准备凑合一晚。
好在今天没下雨,六月天气炎热,睡在地上不至于太湿太凉。
纪容星生着病吹不了风扇,易迟就把风扇放在地上,对着自己吹。用久了的老式电扇风力有限,呼出的风不算太凉,还伴有吱吱的声响。
风吹在易迟脸上,将他长长了点的黑色碎发呼到脸上,触感痒痒的。
在他思考要不要去剪个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易迟哥哥。”
易迟回过头,纪容星呆坐在床上,眼神有了焦点,直直看着他。
这回不是连名带姓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