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哪门子生气!
您还当真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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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益都前,应安事先警告渺七了一番,告诉她回去后切不可在一位云公公面前肆意妄为。
云公公名云霆,早年东宫的随侍太监,如今青州王府的总管事。
提起此人,应安多少有些发怵,道:“云公公可不似王爷仁慈,你在他面前千万要谨言慎行,不然……算了,你见着他最好是一声不吱,假装没你这么个人。”
“为何?”
“什么为何,你贸然前来自荐,王爷本不该收留你,云公公对王爷身边的人又向来严格,若是知道他收留了个来路不明的人,还这般好逸恶劳没规没矩,定是不能留你的。”
应安言尽于此,至于渺七听不听得进去,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
归来这日渺七依旧与裴皙同乘,车马一进益都城门就停下,原是云霆在城门处等候。裴皙请人登车,车厢内一时间变作三人,渺七便坐在云霆对面,直直打量着他。
云霆瞧着约莫四十岁,但头发竟已花白,双眼之上覆有一条黑布,手中则拄着一根打磨精致的蛇杖,乃是眼盲之人的装束。
登车后,云霆微微侧头对着裴皙所在的方位,道:“舟车劳顿,王爷身体如何?”
“无碍,只是车马慢行,让公公久等了。”
得知他们日暮归来,云霆一早就前来城门处等候,此时已经候了好几个时辰,但这几个时辰比起裴皙离开青州的两月余来,也仅仅只是无足轻重的几个时辰。
云霆似乎面露欣慰,然后转回头,仿佛还有一双完好的双眼那般直视渺七,问道:“不知阁下是?”
渺七造访过王府多次,也曾与这位云公公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似乎耳力极好,那时她才刚刚翻到墙头他就“看”了过来,故而纵使她如应安所说敛声静气,他也是能发现她的。
“阿弥陀佛,小僧行明。”
渺七面不改色回话,才说完便听裴皙笑了声,于是扭头看他。
云霆则回她:“原是行明师父,行明师父既同来青州,何以来信中只字未提?”
“……”
渺七听出此人没有相信,便用一副闯了祸等人来收拾烂摊子的模样盯着裴皙,裴皙方才虽笑了声,神情却不及平日温和,渺七便知他是在生气。
这些日子下来,渺七似乎知晓裴皙与她生气的理由了。
应当是与芙生一致,觉得她骗了他。
生气归生气,这时裴皙还是出面道:“云公公,此人并非行明师父,乃是我新收的随侍,山人顽劣不懂规矩。”
云霆闻言神色未变,但口吻竟生硬起来:“王爷,昔日的教训您还没记下吗?”
“此事并非公公所想那般,待回府后我再说与你听。”
裴皙说罢,此后一路上云霆再未说半个字,直到打道回府,二人下车一齐离开,应安才凑来渺七边上问:“如何?云公公可说了什么?”
“没什么。”
“罢了,这事晚些再说。”应安转眼笑起来,说,“咱们先去登天阁。”
应安一早便说要请渺七吃好吃的,这时两人将随身行李安置下,一齐溜出府去。
走至街头,应安一刻不歇地与渺七指指点点介绍着,俨然一副招待乡下穷亲戚的做派,不时有人招呼他一声,他便如孔雀般挺胸阔步,不过走着走着,一根筋猝不及防搭对地方,无端静下来,一面放缓脚步观察渺七,见她不必他引路也知该在哪个街口拐弯,终于停步不前。
“谢仲孝。”
渺七回头,对上少年狐疑的眼,问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