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袁轻风看见她,一定会告诉族人把她捉回去,那个家,她永远不想回去了。
她慌张的反应让袁轻风错愕一瞬,紧跟着追了上去,只是岔道太多,只需要走错一个,便失去了所有方向。
李木唯气喘吁吁,发软的双腿终于停下来,她转头去看背后,空无一人,既没有托付后背的友人,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敌人,她跑不动,也走不动了,干脆靠着墙壁慢慢往下滑,盘腿坐在地上。
怎么这么凑巧,袁家人也在这里,想起袁轻风,那个表情冷肃又家族责任感巨重的年轻长子,明明天赋一般,却不甘示弱地站在道德最高点,像天神一样居高临下地指责她:“我们这一代人有背负起家族振兴的使命,你天姿聪颖,却恃才傲物,你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有天眼的凡人,可是玄门一脉不会终止于你一人,也不会系于你一人,终会有更强大的血脉从我们之中诞生。”
彼时的李木唯早已厌倦被他们当作提线木偶般驱使,她不屑地目光扫在几人脸上,有鄙夷,有期许,有失望,有忿忿不平,她笑起来,只是那笑里充满了讽刺,“好啊,你们喜欢造神,可我不是神,我只想做这世间最不起眼的一棵草。”
李木唯转身走了,她身后不知谁喊了一声,“李木唯,你就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
熟悉的声音在弯道里穿进穿出,窄小的空间都是相通的,李木唯能听见袁轻风在喊她,“李木唯,出来!”
“你倒是藏的够深,够久啊。”
“在外面躲了五年都不肯回去。”
“你祖母总念着你……你甚至没有传音问候过她一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亢奋,时而虚柔,落入李木唯的耳朵全像是扎在她心头的刺,她喉头酸胀,眼框发热,被狭小的空间逼迫的喘不上气。
不要说了……
她卷缩起双腿,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间,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中。
她不听,不看,不对外界所有风吹草动感到好奇,像一棵本就生长在暗处的草,静静藏在石头的缝隙里。
过了一会儿,叫嚷声停了,她像缩进壳里的乌龟,慢悠悠把头探出来,四周一片寂静,她站起来扶着墙壁往甬道走,这次选的甬道很长,走到她自己都算不准对错的时候,终于到头了。
从甬道里出来,是一片更宽阔的地带,自带光亮的晶石像繁星聚集在石壁上,铿锵有力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下来。
李木唯抬头,看见几个晶石贩子倒挂在绳子上,奋力挥砸着手里的镐头。
“发了,发了,姓袁的还有点本事,这里的晶石个个吸饱了灵气,绝对能买个好价钱。”
“都砸了四五天了,才这么点,干脆一道地雷炸了算了。
“你蠢货吧,放雷洞就塌了,咱们也要埋里面。”
李木唯紧靠着石壁往回走,脚下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子,石子滚落的声音惊动到挂在石壁上贩子,那些人做的都是危险动作,被这一吓,身形猛地晃动起来。
有个机灵的顺着绳子滑下来,停在李木唯面前,他脸上沾满灰尘,黑黢黢都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他端详李木唯,神色一亮,矿洞里竟然出现个女人,他瞬间来了劲,解开身上的绳子,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小娘们可是来错地方了吧,怎么进来的。”他朝她伸手,想去揭她的帽子,被一道灼烫的火光刺在手心,手被烫烂了。
他捂着手后退几步,迸发出一腔恶意,冲着石壁上人道:“下来,这小娘们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挂着人都笑他,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纷纷下来看热闹。
人一多,那人瞬间有了底气,朝李木唯身上扑过去,李木唯掌心朝下,横握弯刀,在旁人用肉眼都还没来得及捕捉她动作的时候,一刀割下了那个男人的头。
头颅骨碌碌滚在地上滚了几圈,从头发上燃起一团火,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