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他说。
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往回走。
雨还在下着,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像一首热闹的曲子。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她走不快。
他便也不急,只是揽着她,一步一步,踩着雨水,走回那座没有名字的小院。
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伞檐流下来,在他身后织成一道雨帘。她就隔着那雨帘,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
“阿涣,”她说,“你的衣裳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边肩膀果然湿透了,是他把伞都倾向她这边,自己淋了雨。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回去换一件便是。”
她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雨水。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拂去一片落错了季节的花瓣。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凉。”他说。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走进院子里。
夜里,她咳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几声,她掩着唇,压着声音,怕惊醒他。
可越压越厉害,越咳越急,最后止也止不住,弓着腰,咳得浑身发抖。
他早就醒了,点起灯,倒来热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喝口水。”他将茶盏递到她唇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咳了几声,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她,眉头紧锁。
“明日请大夫来看看。”他说。
她摇了摇头:“老毛病了,不妨事。”
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凉得厉害,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小意,”他轻声说,“你别瞒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灯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温润的眼睛照得亮亮的。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害怕——他怕什么?
她不知道。
只是看着他那样看着自己,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好。”她说,“明日请大夫来看看。”
他便点了点头,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