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听着那心跳,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她的一辈子,太短了。
大夫来看过之后,开了新的方子。
说是旧疾加上受了凉,要好生调养。不能劳累,不能忧思,不能受凉,不能……大夫说了许多“不能”,她听着,只是点头。
蓝曦臣送走大夫,回来时,看见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竹林。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大夫的话,你都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那以后,账册少看些,宗务少管些。”他说,“有我呢。”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呢?”她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他微微笑了笑:“忙不过来也要忙。你身子要紧。”
她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问:“阿涣,你怕不怕?”
他一愣:“怕什么?”
她垂下眼,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听学还在继续。
魏无羡依旧是那个最不安分的。
课堂上提问最多的是他,被罚抄写最多的也是他。
蓝忘机那张脸,每次看见他,就会更冷几分。
可魏无羡偏偏喜欢往他跟前凑。
“蓝二公子,这道题我不懂,你给我讲讲呗?”
蓝忘机不说话,转身就走。
魏无羡便笑嘻嘻地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别走啊,二公子,你这样冷着脸,会吓着人的。你知不知道,外头的人都叫你‘含光君’?含光君,多好听的名字,可你一点都不‘含光’,你是‘放光’——放冷光。”
蓝忘机的脚步顿了顿。
魏无羡趁机凑上去,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你弹琴弹得好,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听?”
蓝忘机终于开口了,只有两个字:“不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痞痞的笑。
“有意思。”他喃喃道。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明玉意看在眼里。
她今日出来走走,不想正好撞见这场面。阿霁在一旁小声说:“这位魏公子,胆子可真大,敢这样跟二公子说话。”
明玉意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魏无羡那张笑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亮亮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总是这样笑着,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