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片焦黑的废墟里找了三天。
从山脚找到山顶,从竹林找到讲堂,从后山的小院找到寒室。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每一片灰烬都拨开了,每一块焦黑的石头都看过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尸骨,没有痕迹。
只有风,吹过那片焦黑,卷起一片灰烬,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阿霁跟着她,从最初的劝阻,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如今的心疼。
夫人不说话,不休息,不吃东西。只是找,一直找,从白天找到黑夜,从黑夜找到白天。
那张脸,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
那双眼睛,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阿霁不敢劝,只能跟着。
第三日黄昏,她站在寒室的废墟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阿霁连忙上前,扶住她。
“夫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焦黑的木头,看着那些破碎的瓦片,看着那些被火烧得扭曲变形的东西。
看着看着,她忽然蹲下身,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截玉簪。
断的,烧得发黑,可那形状,她还认得。
是她送给他的那支。
新婚那夜,她亲手插在他发间的。
她握着那截玉簪,握得紧紧的。
阿霁看着,眼眶又红了。
“夫人……”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还活着。”
阿霁愣住了。
她看着夫人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还活着,”她重复道,“这簪子在这里,人不在——他走了。”
阿霁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可她知道,夫人说是,那就是。
“夫人,”她轻声问,“那咱们去哪儿找?”
明玉意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天。
天边,乌云又压过来了。
“向东。”她说。
她们继续往东走。
走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个个镇子。
每到一处,她就停下来,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的年轻人,温润如玉,眉眼清隽。
有人摇头,有人说不记得,有人说好像见过,又说不清在哪里。
她就继续走。
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