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六日,她们到了一个叫“清河”的地方。
清河聂氏的地界。
阿霁扶着她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她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阿霁给她喂药,给她擦汗,给她换下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裳。
换到一半,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夫人的衣裳底下,那件贴身的里衣上,又染了一片红。
新的。
阿霁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夫人,”她哽咽道,“您不能再走了……”
明玉意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
可那里面,有光。
“阿霁,”她说,“去打听打听,聂氏的二公子,在不在清河。”
阿霁愣住了。
“夫人,您都这样了,还管什么聂二公子……”
“去。”
阿霁咬了咬唇,出去了。
阿霁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夫人,”她低声道,“聂二公子在。可他……他不肯见人。听说从那边逃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明玉意点了点头。
“想办法,”她说,“我要见他。”
阿霁愣住了。
“夫人,您……”
她看着夫人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那一点点固执的光。
然后她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第二日,阿霁回来了。
“夫人,”她说,“聂二公子答应见您了。”
明玉意坐起身,慢慢穿好衣裳。
阿霁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客栈。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宅子前。
宅子不大,却很雅致。门口站着两个聂氏的弟子,看见她们,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她们走进去,穿过一个小院,来到一间屋子前。
门开着。
聂怀桑坐在屋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
还是那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依旧。
他看见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蓝夫人。”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怯生生的脸,看着那双看起来惶恐不安的眼睛。
然后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阿霁退到门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