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外人误入。
是他不让她走。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夜色里那株梨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这个人,她认识了他一辈子,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那个温润的、君子端方的、从来不强迫任何人的蓝曦臣,如今做了一件他从前绝不会做的事——
他把她关起来了。
不,不是关。
是“保护”。
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用一把把锁,用那些守在门外的弟子,把她圈在这座院子里。
她忽然有些想笑。
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做这些,是因为怕。
怕她走,怕她消失,怕她像十三年前一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是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像一首听不厌的曲子。
她忽然想,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明玉意,她会怎么做?
会生气吗?会质问他吗?会像当年一样,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说“阿涣,你信我吗”?
可她不是从前的明玉意了。
她是阿意。
一个散修,一个陌生人,一个他用了十三年才找到的、却不敢靠近的影子。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和她死的那夜一样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死的那夜,他握着她的手,说“我等你”。
如今她回来了。
可他却把她锁起来了。
她忽然有些想知道,这十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不知道。
可她从那双眼睛里,从那把锁上,从那落在三步之外的脚步声里,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些东西。
那东西太沉了,太深了,她不敢再看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
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看着院门外那道依旧伫立的身影,忽然轻声说——
“阿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可那道身影,猛地僵住了。
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听得见。”
院子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