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门她更熟悉——是通往后山那片竹林的。从前她最爱去那里散步,竹叶青青的,风过处沙沙响,像一首听不厌的曲子。
可这道门,也是锁着的。
她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泽芜君,”她没有回头,“这扇门,也是修葺?”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檀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那香穿过鼻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
“意儿,你闻,这香是不是很好闻?”
那时候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觉得一切都好。
如今她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像走过一个陌生的路人。
可那香,还是那个香。
人,也还是那个人。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暖暖的。阿霁站在门口,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夫人,您回来了?外头凉,婢子熬了姜汤,您喝一碗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屋里,在窗边坐下。
阿霁端来姜汤,她接过来,慢慢喝着。
烫的,甜的,姜味很重。
她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阿霁。
“阿霁。”
“婢子在。”
“后山的门,为什么锁着?”
阿霁愣住了。
她看着夫人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看着自己,不闪不避。
阿霁的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夫人,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霁。
阿霁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头发毛,低下头去,支支吾吾道:“婢子……婢子也不清楚。是泽芜君吩咐的,说后山在修葺,不让外人进来……”
“外人?”
阿霁连忙摆手:“夫人您不是外人!您当然不是外人!可……可泽芜君说,外面乱,怕有人冲撞了您,就……就把几道门都锁了,还派了弟子守着……”
她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派了弟子守着。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走过的那几道门,想起那把铜锁,想起他始终落在三步之外的脚步声。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修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