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盛世华庭独栋别墅。
屋内喧嚣鼎沸,孩子的尖叫几乎掀翻房顶。江予安踌躇地举起手,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炎城钢琴教师圈近来最热的谈资,莫过于莫家那对双胞胎——学琴一年以来,已经换了几十位老师。师资告急,十倍薪资却像一张诱惑的筛网,仿佛专为挑选最后那位“勇士”。
奇怪的是,每一任老师的第一课,都只被要求教同一首简易版:《Iloveyoumommy》。
这份工作能解决她眼下的困境,甚至让她窥见一丝未来的安稳。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后的景象如同飓风过境。玩具、彩带、气球残骸纠缠如蛛网,奶油蛋糕像被炮轰过一般溅得到处都是——一种凌乱而破碎的抽象艺术。
三双眼睛,如舞台追光灯,齐刷刷钉在她这个闯入者身上。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妈妈……!”
“是妈妈回来了!”
两个粉糯软萌的小娃儿欢呼着冲过来,一左一右扑到她腿上,小手像藤蔓紧紧箍住。
江予安彻底懵了。准备好的开场白、职业化的微笑,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朵朵仰起脸,巨大的喜悦迅速被委屈淹没,化成大颗眼泪滚落。
小男孩贝贝也抽噎着,泣不成声。
两份温热的湿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烫得江予安心神巨震。
赵珍珍仿佛跌进了重复千百次的噩梦——尤其在孩子喊出“妈妈”的瞬间,她整个人魂不附体。
“我……你们……”江予安手足无措地蹲下来,“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你是……你就是我们妈妈……”两个孩子搂住她的脖子,涕泪横流,根本听不进任何否定。
见到江予安求助的目光投来,赵珍珍一秒藏起慌乱,目光凌厉地迎上去。
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与消化情绪的艰难,赵珍珍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五年而已,她依旧能像从前那样拿捏这个姐姐。
“我看你挺适合当保姆,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嘲讽地问。
“保姆……我没经验。”不愿与烂人纠缠,江予安只想离开。
她们默契地选择了互不相识。
“妈妈……”不等朵朵爆哭,贝贝用力抹了把眼泪,拽住情绪激动的妹妹。
“你被录用了!”贝贝带着浓重鼻音,郑重宣布。
“我不同意!”赵珍珍尖叫,“我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管家,”贝贝突然像个大人般发号施令,“签聘用合同。”
管家迅速备好合同与笔,放到江予安面前。
赵珍珍冲上去抓起合同,三下五除二撕得粉碎。
江予安其实还未决定,但这一切让她心里冒出无数疑问:孩子真的是赵珍珍亲生的?她不在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赵珍珍和莫君昊又是什么情况?
赵珍珍到底在恐惧什么?尽管极力掩饰,她却看得分明。
管家取来笔记本电脑,这次是电子版合同。
赵珍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
“妈妈。”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江予安上楼,带她去琴房。
“我不是。”
“妈妈。”朵朵像是叫上了瘾,声音甜如蜜糖。
“她,不是你们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