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几日前,白鹤淮接到剑心冢的书信,信中写道听闻南安城有一神医医术高明,剑心冢中有一病人,请神医诊治。
于是白鹤淮便和苏暮雨启程了。
两人站在一个山谷前,山谷之外是一片沼泽,沼泽之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断剑,粗略望去,大概有近千柄之多。
“这就是剑心冢?”白鹤淮好奇打量着眼前景色。
“是,山谷之后就是天下铸剑术第一世家剑心冢,这里是入口——剑冢之门。”苏暮雨轻声解释,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这片沼泽布了阵法,只有剑心冢的护剑师知道进去的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沼泽对岸的密林里掠出。来人落地站稳,先是抬手行礼,随即目光如炬,径直落在苏暮雨手中的鹤羽剑上,眼神里满是对剑的审视与评判。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显然已断定这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
“剑心冢护剑师,何从。”他这才转向二人,神色郑重地开口,“仔细看我的步伐,一步也不能错!切记!”
语毕,何从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飘至沼泽中的一块青石上,随后足尖连点,十几个纵身起落间,便已稳稳站在沼泽对岸。
苏暮雨知晓白鹤淮的鬼踪步虽能踏险,却难应对这阵法中的虚实陷阱,便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跟着我的脚步走,别乱踩。”白鹤淮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迈步,苏暮雨的脚步稳而准,每一次落地都精准踩在阵法的生门石墩上,牵着她的手温热有力,让她心中的紧张散去大半。两人脚步错落,紧随何从身后,不过数息便稳稳落在沼泽对岸,全程竟无半点踉跄。
一行人沿着漆黑狭窄的山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三人加快脚步穿出洞口,白鹤淮忍不住低低惊叹了一声。
是一方小小的世界。
一个属于剑的世界。
山谷里林立着一个又一个的铸剑房,里面是一个个赤裸着上身,满头大汗打着刀剑的汉子,路上有人驾着马车快速地跑过,马车的后面,摆放着一柄又一柄的成剑,剑身光芒闪耀,一看便不是凡品。
“好多剑!”白鹤淮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凑到路边多看了几眼。
何从见她这副模样,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道:“只是这些剑,最终都是要拿去毁掉的。”
“啊?”白鹤淮猛地回头,满脸惊愕。
“这里是剑心冢,只铸天下最好的剑,只要算不上上品的剑都会拿出去毁掉,你在剑冢之门那里见到的剑身尸体,就是这些失败的剑!”
何从引着两人踏入剑阁正堂,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堂内烛火摇曳,将满室的剑影映得明明灭灭。
苏暮雨抬眼扫过,目光落在那些剑器上时,带着剑客独有的审视——墙上悬挂的剑,有的剑脊凝着冷冽的杀气,是沙场征战的利器;有的剑刃泛着温润的光,是文人墨客的配饰;还有的剑形古朴,剑鞘上刻着斑驳的纹路,一看便知是历经岁月的古剑。
白鹤淮的目光却没在这些剑上停留太久,很快便被堂中案几上的一柄剑吸引了去。那柄剑斜倚在玉座上,剑鞘莹白如玉,剑身长而修颀,剑首处嵌着一颗淡粉的珍珠,与莹白的剑鞘相映,竟无半分俗气,反倒添了几分清雅灵动。
“这把剑好漂亮啊!”白鹤淮忍不住走近几步。
“它叫无忧,天下名剑谱中排名第十,是天下之剑中最美的。”李素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无忧,名字也很好听。”
李素王抚着胡须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无忧剑的剑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它的美,在于剑身无锋,剑意柔和,不沾杀伐之气,只如春日清风,故而能在名剑谱中占得一席,却从无伤人的记录。”
苏暮雨走到案几旁,指尖轻轻触了触无忧剑的剑鞘,感受着内里剑刃的温凉,淡淡道:“剑本为兵,却能做到无锋无杀,倒是难得。”
白鹤淮也轻轻伸手触碰,却被剑鞘的冰凉惊了一下,李素王见状,便伸手将剑拿起,递到她面前:“这柄剑虽为利器,却最是温和,不会伤了手。”
白鹤淮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抽出一点剑刃,莹白的剑刃映着烛火,泛着如月光般的柔光,竟让她觉得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块温润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