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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如故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怀夕早听江湖上的人说过,天启城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池,有最烈的酒,有最漂亮的姑娘,是每个少年都该去闯一闯的地方。可每当她提起这话,爹娘的眉头总会轻轻蹙起,对那座城的评价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半点没有旁人嘴里的向往。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被勾得痒痒的,哪里还按捺得住。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着鹤雨药庄的青瓦,怀夕便悄悄拿了无忧剑,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一路小跑至城门口,早有个身影牵着两匹马在那儿等着——正是慕青羊家的弟弟慕砚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翻身上马,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风掠过耳畔,将发丝吹得乱飞,慕砚秋侧过头,扯着嗓子喊:“怀夕姐,你阿爹阿娘真同意你去?”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气得很,扬着下巴道:“我阿爹是什么身手,我悄悄溜出来,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没拦我,那就是默许,懂不懂?”

慕砚秋半信半疑地挑眉,又忍不住挤兑她:“哼,你就嘴硬吧!回头你阿娘要是知道了,看她怎么罚你!”他说着,自己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毕竟他往慕青羊茶里加安神草药的事,要是败露了,下场只会更惨。

怀夕“切”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剑鞘:“怕什么!等我玩够了再回去,到时候大不了挨我阿娘一顿骂。总好过,”她拖长语调,冲慕砚秋挤眉弄眼,“你被叔叔罚抄一百遍阵法图谱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趣,马儿四蹄翻飞,身后的南安城渐渐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两人一路向北,马蹄踏过尘土飞扬的官道,怀夕自小被爹娘宠着,哪里吃过半点苦。但凡路过城镇驿站,她非最好的上房不住,非酒楼里招牌的菜色不点,慕砚秋拗不过她,只能跟着依着。

这般大手大脚地挥霍,不过数日,两人腰间的钱袋便见了底。待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镇时,怀夕摸出最后几枚铜板掂量掂量,又翻了翻空空如也的行囊,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慕砚秋瞅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咽了口唾沫,苦着脸拽了拽怀夕的衣袖:“怀夕姐,怎么办?别说住店了,我们连吃的都买不起了。”

怀夕皱着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眯起眼看向慕砚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上下打量着身量已经抽条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你忘了你跟着你青羊叔叔学了好几年的阵法?还有那几套拳脚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慕砚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怀夕拽到了镇口的老槐树下。怀夕清了清嗓子,冲着来往的路人扬声喊道:“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啦!奇门阵法,还有拳脚功夫表演,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她一边喊,一边把慕砚秋推到了人前。慕砚秋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着,小声嘀咕:“怀夕姐,这……这也太丢人了吧?”

“面子能当饭吃?”怀夕瞪了他一眼,塞给他一面小旗子,“赶紧的,把你最拿手的那套步法走一遍,不然咱俩今晚就得睡大街!”

慕砚秋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打起了拳脚。他的招式利落,带着几分慕家武学的精妙,渐渐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有人看得兴起,扔过来几枚铜板,叮叮当当地落在怀夕提前铺好的布上。

怀夕眼睛一亮,立刻弯腰捡起铜板,冲扔钱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兄台!兄台您真是菩萨心肠!”

待慕砚秋一套拳打完,累得气喘吁吁,怀夕数了数布上的铜板,刚好够买两个白面馒头和睡一晚最便宜的通铺。她把馒头塞给慕砚秋一个,啃了一大口,含糊道:“瞧见没?这叫天无绝人之路。走,先去吃了饭,明日你接着……”

“凭什么又是我?”慕砚秋啃着馒头,鼓着腮帮子抗议,“我练拳练得胳膊都酸了,你就站在那儿吆喝两声,凭什么吃苦的都是我?”

怀夕啃着馒头的动作一顿,慢悠悠地抬眼瞧他,手伸到背后,“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无忧剑。剑身轻盈,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慕砚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哪能不知道这几年怀夕勤学苦练,得了苏暮雨真传,真要动手,他连三招都接不住。

少年悻悻地瘪了瘪嘴,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口,将剩下的抱怨全憋了回去,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接着练就是了。”

怀夕这才满意地收起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

“什么同甘共苦,明明是你甘我苦…”,砚秋小声嘟囔。

两人一路颠簸,总算瞧见了天启城巍峨的城门楼。怀夕眼睛一亮,拽着慕砚秋直奔城中最有名的销金窟——千金台。

“来天启城,就得去这种地方,才能最快挣到银子。”怀夕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千金台里人声鼎沸,骰子落碗的脆响此起彼伏。两人没去凑那些繁杂的赌局,专挑了猜大小的摊子。苏怀夕和慕砚秋自幼习武,耳力远超常人,凭着听声辩位的本事,听着骰子在瓷碗里翻滚的动静,便能精准辨出点数大小。

不过半个时辰,面前的碎银子就堆成了小山。庄家的脸越来越黑,围观众人却看得兴起,连连叫好。

“怀夕姐,差不多行了吧。”慕砚秋攥着一把碎银子,手心都出了汗,扯了扯怀夕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紧张,“再赢下去,怕是要惹麻烦了。”

“你会嫌银子多吗?”怀夕头也没抬,指尖捻着一枚骰子把玩,嘴角勾着志在必得的笑,随手又将一锭银子推到“大”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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