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惊觉回头,见夜幕中缓缓冒出一张熟悉的人脸,正是谢秩珩,均险些被吓了一跳。
“大,大公子”守岁双腿发软,她不确定谢秩珩方才已经听到了多少,但仔细一想,刚才也没说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姜岁宁反应略快,很快便挤出往常天真的微笑:“大公子为何一个人在这里?茗烟呢?怎也没来替您打个灯笼?”
谢秩珩从暮色中出来,直走到她近前才算停下,目光柔和,不含其他,说:“我专程在这等你。”
等她?姜岁宁心头一阵异样,立刻警觉起来,讪讪笑说:“大公子为何直呼我名,不唤我小姨了?”
谢秩珩看了眼守岁,示意叫她先回避,姜岁宁想了想,便让守岁退下了。
“我在户部任职,若你想从姜氏出籍,改回原宗,我或许可以帮你。”改回原宗,拿回属于她的财产,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那他现在就能替她办到。
她的心忽然跳得厉害,正因为太渴望了,才更加不敢相信旁人可以轻易就交托与她。
“大公子为何要帮我?”她没回答自己要不要,而是问对方为何要帮她。若他另有目的,她多少都能从答案里面看出点端倪。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这些。”谢秩珩的回答十分坦诚,一双眸子好似夜空中的繁星,明亮又深邃,看得姜岁宁好一阵晃神。
淬芳阁。
守岁略带惊讶,却又十分意料之中的说:“所以,你还是拒绝了他?”
姜岁宁手捧着一只刚沏好茶的暖杯,有些怅然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天大的诱惑,但好在她还算能稳得住,没有就此被人看出心中动向。
守岁笑得很是洒脱:“拒绝了便就拒绝了,也没什么打紧的。”复又打量了姜岁宁的表情,颇有些可惜的说:“不过我觉得咱们这位大公子,好像是有些不同的。”
姜岁宁懒懒的:“哪里不同呢?”
守岁来了兴趣:“我觉得他好像是有些喜欢你呢!”
姜岁宁抬眸冲她挑了挑眉眼,笑着伸手去捏她的脸颊,反问说:“过去喜欢上你家姑娘的人还少吗?你有见我高兴过吗?还打趣我。”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得了男子的爱慕,即便心里不喜欢那人,也会大大满足。但对孤苦无依的姜岁宁来说,再没有比旁人的喜欢更可怖的事了,因为这往往会伴随着觊觎,占有,掠夺,和惊怖。
守岁忙摆手笑:“不不不,我自然没有打趣你的意思,只是我多少觉得,大公子对你的喜欢好似不同以往那些人,他好像是真心要为姑娘好。”
“就拿他说要替你办户籍文书这事来说,倘若他与那些人一样存有私心,只管就明面上对你好些,吃穿用度上心一些,既能叫你感恩戴德,又能奇货可居,就像过去咱们在姜家的时候一样。可他直接把你最需要的送来给你,若他是当真的,那的确是有一些真心的。”
姜岁宁放下茶杯,叹说:“我自然知道这是能让咱们立足根本的大事,若是咱们能够独立成户,就不必再四处寄居看人脸色过活。但也正因为这件事情对我们太重要了,我才不敢假手于人。因为别人给你的,随时都可能会收回去,只有自己凭双手挣出来的,才最可靠。”
守岁点点头,握着她的手说:“我明白的,我只是看你实在太辛苦。”
只有整个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水桶里的时候,姜岁宁才感觉到短暂的安宁与放松。
她喜欢沐浴,虽然过去她即便在沐浴时也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但这种被水汽包裹的温柔里她能暂时歇下伪装,短暂而彻底的放松下来。
相比是否要接受谢秩珩的帮助,她更想知道的是他为何会如此精准的猜到她来京城的最终目的便是立户。
回想与他之间的种种,她总觉得他的心思不会那么简单。可若他当真是另有目的,那便会是个劲敌。
她把整个头深埋进水里,咕噜咕噜的往桶里吐泡泡,他若只是单纯的心生爱慕就好了,那她也就不必费力与他周旋。
翌日一早,谢母院子里的王管家便领着七八个仆妇丫鬟,抬着各色的箱笼摆件浩浩荡荡的进了淬芳阁。
“这些都是老夫人叫给表姑娘安排的,一应都是按照府里小姐的份例置办,共有内外管事嬷嬷各一人,内外伺候的三等丫鬟各两人,外院粗使杂役和婆子共四人,表姑娘若是还有旁的需要,也只管提,老奴必定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