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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怕得到答案(第2页)

但现在,她坐在椅子上,把这段花絮重新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忽然间,她认出来,这是青云宗弟子在山门相遇时,对同门师兄师姐行的见面礼。

她的师父是清玄道尊,道尊只收过两个徒弟。

一个是裴竟渡,一个是她。

她入门时,裴竟渡已经叛逃宗门九年,没有人需要她行同门礼,也没有人给她回过同门礼。她只在入门的时候听掌事师兄讲解过门规礼仪,记得有这么个规矩,但从没有真正做过。

裴竟渡当时在想什么呢?他有没有想过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当年没有离开青云宗,她和他本该是最亲近的师兄妹?

莫思遥把视频暂停在那个画面上,盯着屏幕里那个微微低头的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轻又快,和心脏病发作时的沉重压迫完全不同,是一种更轻盈的、更令人心慌的节律。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抬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裴竟渡。

他也认可在青云宗的那段经历吗?他并不把自己视作敌人,而是当做同门的师妹吗?

莫思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手机去洗澡,现在两人的生活轨迹几乎重合在一起。因此她为了避免尴尬,每次都会悄悄先去洗手间,避开和他一起用。

打开花洒,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莫思遥居然再次听到了系统嘶嘶的电流声,她赶紧强行关闭了系统的声音——万一触电怎么办?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在系统和裴竟渡之间,已经偏向了裴竟渡。

他愿意给自己钱,帮自己治病,鼓励她,照顾她。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医生对病人的关怀,滑向了另一种更危险的领域。

莫思遥暂时将其归为师兄妹之间的帮助。

这些日子她也在观察试探,但裴竟渡伪装得很成功,他几乎完全成了一个普通的现代人:

会用电器,熟悉社会规则,甚至还会在业余时间精进自己的专业知识;吃东西的口味很清淡,也不怎么挑食,遇到喜欢的会多吃几口,不喜欢的也不会剩下,会慢吞吞地吃完;穿衣服的习惯也很固定,白大褂下面永远是衬衫,在家就穿深灰色或者藏青色的居家服,质地柔软的棉。

就像他这个人,看上去冷漠,界限分明,但真正靠近之后就会发现他的温柔——至少在自己面前是这样。

莫思遥把脸埋进手心里,热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如果、如果裴竟渡真是被冤枉的,那作为刽子手的自己,又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呢?

围好浴巾出来的时候,裴竟渡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过。那本蓝色封皮的书摊开在膝盖上,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偏着头,看着浴室的方向,像在等什么。

莫思遥的头发还在滴水,浴巾裹到胸口,露出一截湿漉漉的锁骨。她没想到他会直接看过来,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把浴巾往上拉了拉。

裴竟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眼睛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莫思遥只好低下头,假装用毛巾擦头发,把半张脸遮住:“没事,洗发水进眼睛里了,冲了好久。”

裴竟渡看着她,没有追问,但那目光太过专注,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她眼角残留的那一点红。

莫思遥被看得不自在,却没有回书房,而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像是不服输一般与他僵持。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裴竟渡既没有去洗澡,也没有说话,莫思遥也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裴竟渡。”

“嗯?”

“……我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搬出去。”

她不是想问这个。

莫思遥咬紧唇瓣,她想问的明明是……

“你在这里住得不舒服?”

“不是、”莫思遥条件反射一样地摇头,“我住得很好,但我好像一直没能帮上什么忙,而且现在我有了还算稳定的收入,可以把之前的钱一点一点还给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她说的这些理由,没有一条是她真正想说的,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裴竟渡心里一定也知道,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从来不是这些事。

是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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