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糯面色如常,浅浅弯起的唇角弧度都未变,桃花眼中却看不到一点笑意。
她垂眸,打量着合同上压着的那只翠绿的翡翠镯子,评价道:
“市面上的确难得这么好的翡翠了,种好,色也好,真是好东西。”
话落,许糯白皙指尖轻巧拈起镯子。
周夫人表情得意,描画斜飞的眉尾更加骄傲挑起:
“那是当然,周家在御京虽然最多算个中等人家,可也多得是糯糯你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等你过了门,阿姨……”
许糯懒得听她往后说,随手向后一抛,一抹翠绿色被她扔至餐桌后的空地上,如同丢掉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镯子被抛出去不远,落到地上,瞬间传来击玉的脆响,和玉镯四分五裂的声音。
周夫人几乎条件反射地站起:“你!”
安沫吓得捂住心脏:“你这孩子,闹脾气也有个度,别以为妈妈在,总有人替你赔偿就无法无天。”
周景哲忍无可忍,站起身,指着许糯的鼻尖:
“许糯你发什么疯!我妈给你周家主母的信物,是她守信用,她可怜你,你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周家要求着娶你呢?”
周夫人缓缓从惊诧中回神,至此时,才仔细打量许糯和她身侧坐着的,始终不发一言,却眼神犀利、蓄势待发的傅翊深。
许糯抬眼看向周景哲:“不是求我?哦,那就把退婚协议签了。周景哲,你有胆子当着未婚妻的面和小姨妹搞到一起,不会是个连婚姻都得老母亲做主的妈宝吧?”
安沫抿唇,为难地看着许糯,刚想开口,身子便被叶盈枝用力推了一把。
“妈,您快说呀。”
叶盈枝瘪着嘴、泪眼盈盈的哀求。
安沫心里一软,振作精神,挂上一副御京贵妇人交际时最常用的标准笑容,试探道:
“这个……亲家母,要是两个孩子实在不愿意,其实也不必退婚,我家枝枝是许糯的妹妹,自小按照御京名媛的标准养大,各方面都比她姐强的多。要是非得退婚,换我家枝枝也是一样的呀。”
许糯静静看着安沫,脑海里画面一幕一幕轮番上演,都是她偏帮叶盈枝,扶着叶盈枝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各种回忆。
安沫不爱她,一点也不爱。
许糯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捏成拳头,才想笑,就听周景哲跟着说:
“是啊,妈,现在圈子里大家都说,许糯傍上了傅总,明晃晃的绿帽子都戴到我头上了。一个女人,连三从四德都不懂,有了婚约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妈,你宁可让我娶这种人,都不许我娶枝枝?”
“你给我住嘴!”
一直在观察傅翊深的周夫人眼前一黑,心里暗哭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起初许糯带着傅翊深来,她还当是许糯一个小姑娘,怕被他们这些人欺负了,才撒娇卖乖哄着金主来给她撑场面。
所以他们这些人说话,傅翊深才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本质上根本不在意这些,不过是拗不过刚得的小情人罢了。
可等许糯扔了镯子,从前不敢和她对视的目光刀子一般带着寒芒看过来时,周夫人忽然后知后觉。
傅翊深哪里是不在意,分明一双眼睛加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许糯身上。
他看着她肆意妄为,唇边噙着浅笑。
不说话,仅仅是没到他说话的契机。
而这契机是什么,周夫人暂时还没想明白。只知道,傅翊深的确有可能为了许糯对付周家,就像之前他为了许糯重新划分御京世家利益一样。
那些夫人们口中所谓的,‘傅总早就想动世家,许糯只是一个借口’的话,完全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