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回崧州!当年的事情您一定比我清楚,他们都说是意外,可您就真的信了吗?”
他的情绪太激动了,孱弱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猛烈的情绪,无人搀扶的他终于再次跪倒在我面前。
我缓步后退,他膝行追来。
“小姐,我不仇恨,我不报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在墓碑上堂堂正正地刻下他的名字——您帮帮我吧!”
他伸出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抓住我的裙摆,我垂眸看他,他又像怕我不高兴一样连忙松开手。纤弱的双手在空气中晃了许久,试图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最终,他痛苦地趴在地上,再次抬头时,我看见他满脸的泪痕。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可怜。
“我不回崧州,哥哥的墓碑还一字未落,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卫仪宁!”
咣啷一声巨响,我和黄荆同时被吓了一跳。
脆弱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在我眼前四分五裂。
施瑜逆着光双手叉腰对我怒目而视:“不是不让欺负他吗!他都哭成这样了你没看见啊!”
“我……”
我百口莫辩。
梨花带雨的男人和冷眼旁观的我,任谁看都是我把他给欺负了。
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地拉着黄荆的胳膊想将他拽起来,黄荆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他们,哀求道:“小姐,小姐求您答应我,您答应我吧!”
施瑜恨铁不成钢地冲过来亲自上手:“她能帮你什么我也可以,干嘛非得低三下四地求她!”
“你别碰我!”
黄荆愤怒的嘶吼让施瑜的手僵在半空,短暂的安静之后,那只手的方向一转,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向黄荆。
他眼中有两股火焰在相互侵蚀,好像我一走,他就会变成地上的枯枝被人踩碎了。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该管的。
但他说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我会尽我所能,但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刚才我说的事。”
送黄荆回崧州,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信上的意思。
可他真的能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心甘情愿地回到过去吗?
我被施瑜一路扯进了堂屋。
她走得很快,裙摆翻飞间总是不慎沾染上尘泥,看得我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源于精致绸缎上的脏污,而是层叠繁重的衣裙拖累了如风的步伐。
“等等,你走慢些!”
施瑜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不得不迈开大步跟上她。
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女孩儿们都变得如此风风火火?
施瑜如此,张文珠也是如此。
如果这十年来我不曾受宫规束缚,是否也会和她们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施瑜重重地甩上门,质问我。
“我受人所托,想送他离开盛都。”
“他不愿意!”
“你应该知道,以他的背景就算留在盛都也只能躲在你身边,蜷缩着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