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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镯(第2页)

陆承州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腕上那只镯子出神,便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拉进自己掌心里,轻轻握了握。

“不是别人对你好,你每一样都要还的。也许别人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什么负担,也不必觉得亏欠。”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温柔而缱绻地说:

“小荞,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回到陆公馆,小荞打开自己的衣柜,将那个红木匣子轻轻放进了里层。

她这个小小的佣人房,几乎要被他送的东西填满了。

她的目光划过那一排排昂贵的洋装,精致的旗袍,还有梳妆盒里的耳环,项链,乃至外国的香粉、口脂。

都是他陪着一件一件挑回来的。

还有他送的那些书。。。。。。

对了,书。

也许等她读了书,有了文凭,也许,她就能更配得上他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小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都被那个出身困死了。出身是她改变不了的,但她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眼前亮堂起来。一切,好像都有了希望。

陆承州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与他的接触,不再像从前那样拘谨。她学什么都认真,有时甚至会缠着他多教一些。

陆承州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布局了这么久,也许,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这一日,督军府里,赵诚正拿着几份文件汇报工作,一抬眼却见陆承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情似是十分不错。

赵诚挑了挑眉:“某人好事将近,最近似乎都无心公务啊。。。。。。”

陆承州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未收:“事事都要我操心,还养你们做什么?”

赵诚趁势说:“累了?不如传位给我?让我也过过当督军的瘾。”

“那就叫声爸爸来听听。”

两人从前同窗时,时常互唤“儿子”“孙子”开玩笑。只是陆承州当了督军之后,身份有别,赵诚便很少再跟他这么没大没小。此刻见他春风满面,说什么都不恼,赵诚也忍不住笑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陆承州也有这样一天。

陆承州不再与他插科打诨,敛了笑意,翻开了手边的卷宗,说起正事:“下星期是商港封顶仪式,贺玉龙想亲自过来参加,顺道为上次梨台镇的事赔罪。”

赵诚点点头:“安保工作我这边会安排妥当,防止京华那边狗急跳墙。”

自从上次梨台镇冲突之后,陆承州就有心要给京华一个教训。他向来不是那种挨了打还忍气吞声的人,只是他的还手,从来不在明面上。

如今当权的京华政府,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那几位大员之间面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内阁总理张秉文与军务总长许崇礼之间素来不合,前者是文官出身,主张军权政权合于一体。后者手握京畿卫戍部队,自然不肯放权。陆承州从前跟许崇礼有过几面之缘,也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性。好大喜功,耳根子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比不上张秉文。

于是陆承州便以商港建设的名义,向许崇礼递了一份“合作意向”,邀请京畿卫戍部队参与商港的运输业务,许以厚利。许崇礼好大喜功,又有实利可图,自然心动。可陆承州偏偏让这份意向书“无意间”走漏到张秉文耳中。张秉文最忌讳军权染指地方财政,听说许崇礼私下与地方督军勾连牟利,必然对许崇礼更加戒备。两人之间的裂缝也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陆承州又让他控制的京华地方报纸刊出一篇社论,题为《军政统一乃强国之基》,通篇不提人名,却处处暗指“某些手握重兵者不识大体”。许崇礼读后自然对号入座,认定是张秉文授意所为,在国务会议上当面质问,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京华内部的派系也各自站队,你阻挠我,我妨碍你。导致京华这段时间的提案、政策几乎没一条能通过。

直到后来,有人琢磨出不对味来,指出这背后恐怕是陆承州在搞鬼。两人才反应过来,可裂痕已经撕得太深,一时半会儿也合不上了。

陆承州也不怕他们反击。停战了几年,各省得以休养生息,南方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吸引了许多外国人来投资建厂。京华顾忌着那些外国工厂和洋人的态度,不敢贸然开战。更何况,从前南方还没这么兵强马壮的时候,他们都打不过江。如今休养了几年,南方力量更强,他们更加没有这个信心了。眼下也只能暗戳戳地在底下搞些小动作。

如今贺玉龙要来宁安省,他的人身安全直接关系到两省关系,须得安排得滴水不漏。

安排好各项事情,已近晚饭时分。陆承州搁下笔,忽然想起今天冯奕婷给小荞下了帖子,邀她下午出去喝咖啡。他本想陪她同去,小荞却说自己应付得来,让他安心工作。如今这个点,那边差不多也该散了。

今天有个新电影上映,陆承州已让人在影院定好了位置,准备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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