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风雨渐大,一无所获的两人隐隐约约能听见些声响,从楼上传来,好似某种胜利的幻觉。
二楼确实热火朝天。
路晔坐在主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抓着一把牌,正琢磨怎么出。对面的人催他快些,他骂了一句,甩出一张牌。
他眼角余光扫过靠窗那一角。
那人什么脾性他清楚,骨子里跟怕寂寞似的,可在热闹里面又寻清静。组的局自己又不玩,就爱听这个热闹。
对面的人笑骂他:“出牌跟下棋似的,憋半天。”
路晔哼笑了一声。
谈宗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旁边坐着一女人。那人找他搭话,他理都不带理的。
路晔心下跟明镜似的。
某越表面看着佳丽在侧,实则心里头空落落的,魂不守舍,心猿意马。
路晔低下头,理了理牌,继续一头栽进去。
楼下又是另一副光景。
孟沁穿了件宽T恤,被冷丝丝的雨一衬,她衣着更单薄了——冷不丁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往熹同那边挪了挪,说:“这雨再下下去,咱俩就得在这儿过夜了。”
“过夜也行,”熹同回头看了一眼廊顶,一脸坦诚无所谓:“廊下有瓦,我们肯定淋不着。”
“那我们可没有被子呢。”
熹同低头看了看水池里那几条鱼,想了想,目光与语言同频,一本正经地说:“我把鱼捞出来,盖身上。”
孟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乱抖:“那得多腥啊。”
“里头有锦鲤呢,不腥。”
“你就胡说吧。”
“真的,”熹同夸大其词讲:“我爷爷养的,吃高级饲料长大的,可是自带檀香。”
孟沁笑得直不起腰来,蹲在那儿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王老板,你这个人真是……”
熹同自己也憋不住了,跟着笑。
两个人后来蹲在廊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笑得像两个傻子。
等了一会儿,来接孟沁的车到了,熹同送走她之后就琢磨着去水池里捞鱼。
下雨天路滑,她可没有能耐驾驭那辆车。
她是个很惜命的人,只要检测到半点危险,她就不会去做。
但总有例外,哪有恒定的标准供她遵循?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偏差。
孟沁临走前,钻进车里后车门还没关上,又探出半个脑袋来,朝熹同喊:“你别把鱼盖在身上啊!”
“不盖了,改天给你送家去。”
“我不要!”
白色轿车调了个头,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时雨声瞬间放大了,抬头往上看,整个天空都倾倒,雨水不管不顾地倾泻。水池里的喷泉远没有天外来物吸睛。
她站在门廊底下看了一会儿雨,然后冒着雨走回池边,蹲下来看那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