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到了5月,熹同偶尔也会做梦梦见他。
那些梦没有逻辑可言,混乱、奇异,有着挣扎般的自由。
她想起三月。
白色情人节的那天下午,她鼓足勇气拨出那通电话。
谈宗越接起来,声音沙哑,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却没有丝毫火气,只温和地应了一声。
熹同听见那头一声轻响,是拧开矿泉水瓶盖的动静。
他喝完水,声音比刚才清了一些:“宁宁,最近怎么样?”
“还行。”
熹同清楚记得他改变称呼的那一天。
从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他口里的“王同学”了。
但她心里有点别扭。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奇怪的矛盾:她一直痴迷于他们童年时的那点联系,可当他真的叫出“宁宁”的时候,她却觉得陌生。
她曾想象过,当他认出她时,那将是一个浪漫的里程碑。
可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只觉得他跨过所有她努力长大的时间,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孩。
她只是一个小孩。
她觉得奇怪、疏远,甚至几乎像是一个长辈式的昵称,他叫起来那么轻易。
轻易到足以把她击穿。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熹同难免奇怪起来,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怎么还会在睡觉呢。
谈宗越语气纵容:“宁宁打扰我睡觉不叫打扰。”
熹同脸红,不好意思地问:“你昨晚很晚睡觉吗?”
谈宗越轻描淡写一笔揭过去:“嗯,昨晚熬到很晚。”
熹同听出他话音里的倦怠。
她隐约懂,他这类人本就没有规整作息,夜里的局拖到凌晨是寻常事。
她没有再多追问昨夜的去向。
谈宗越顺势转了话头,反客为主,问她:“找我有事吗?”
熹同心情忽的低落,问:“没有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吗?”
听筒里漫出一声呵笑:“倒也不是不行。”
顿了顿,他声音淡淡传过来:“都快到该吃晚饭的点了,把我从睡梦里扯醒,我难免会以为,你有事找我。比如……约我吃晚饭。”
熹同被这一句打趣堵得哑然。
她哪里是来约饭,不过是心里闷得慌,才贸然拨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直白地说:“……不是来约饭的。”
谈宗越“嗯”了一声。
“就是忽然想打给你。”熹同说。
那边霎时没了声响,随后传来他翻身的动静。
“那打完了?”他语调懒懒的,困意还没褪干净,“还是打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去吃饭?”
“打完了再决定。”熹同抿了抿唇。
“行,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