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等着,等着她漫无目的地找话题聊。
熹同望着窗外那团快要移走的灰云,紧紧握住手机,慢吞吞就问出了口:
“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我?”
过了几秒,那头才传来一声很短促的笑。
谈宗越像是被她问得有点意外,又像是觉得好笑。
“想啊。”他答得太顺口了,跟敷衍似的。
熹同辨不清真假,心里反倒更空了一点。
“那你怎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她声音低下去,有点委屈,“光我给你打了,屈指可数,就那么几次。”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上课吗。”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促狭,“在学校里不该好好念书?”
顿了顿,他呵笑一声,蔫坏地补了一句:“一个月没见,想我了?”
“想。”熹同答得很快,怕慢一秒就没勇气说出口:“很想很想你。”
她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挠着自己的脸,对窗发呆,还能看到自己的窘态在黄昏里半透明地粘着。
谈宗越说:“那等会儿见个面,吃顿饭?”
“嗯。”熹同的声音闷闷的,藏着一点雀跃。
“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熹同赶紧说,“我去找你吧。毕竟你刚被我吵醒了,你再睡会儿吧。你现在在哪里?”
谈宗越报了个地址,是她上次给他寄衣服的那个地方。
他这几年筵席见过不少,人情往来,各怀心思,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
莺声燕语也好,粉面朱唇也罢,说到底都是饭桌上一出戏。待到曲终人散,连个影儿都留不下。
他后来想,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过目不忘的。
而她,是唯一让他频频回眸的那一个。
你也只能回眸,等她回首。
满池秾艳,都不及这一捧清冽。
路晔后来问他,怎么就栽在她手上。
是啊,怎么后来就栽在她手上了。
他想,或许有的人,天生就是来治你的。
他后知后觉。
——
熹同按门铃的时候,谈宗越刚洗完澡,穿着一件黑色居家服,头发已经干了。
门打开,她站在走廊里。
粉色薄毛衣,纯白色半身裙,裙摆到膝盖上方。右手拎着一只纸袋,见他开了门,浅浅笑意嵌在脸上。
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来回换了两件毛衣,最后选了这件粉的。
谈宗越当然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见他。
“给你带了东西。”她走进去,把纸袋搁在玄关柜上,从里面掏出一只深蓝色绒面小盒。
Vacheronstantin。
他当然认得这个牌子,知道它什么价位。
他平常换着戴表,从不在意有几块,反正柜子里总有几块可以换着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