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攒了挺久。
这个念头在谈宗越脑子里闪过。
她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奢侈品,唯一能算得上宝贝的,就是颈间那半块龙凤佩。
如今只看得见一根细细的线,若隐若现地绕在她锁骨上方。
另一半,自然在大洋彼岸。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顺手搁在茶几上:“能抵掉是能抵掉,但余额可不少。”
“那就再预付以后的账单。”她换好拖鞋站直了,抬头看他,“毕竟来日方长,我们以后会吃很多顿饭吧,是不是?”
谈宗越没出声,只扬着淡然的笑意瞧她。
这小姑娘总是这样,明明胆子不大,偏要把话说到最满,说到自己先脸红。
熹同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停了片刻,声音闷闷的:“谈宗越,你上次说‘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她抬起脸来,仰头看他。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很亮,直视着他,坦荡又笨拙。
谈宗越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
那些宴会上来来往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要么带着谄媚,要么带着讨要。
只有她,只是单纯看他。
他垂下眼看她,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勾住她的膝弯,把她端了起来。
她“啊”了一声,手搂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袖口蹭着他的后颈。
他转身走了几步,把她放上沙发。
她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仰面看着他。
谈宗越弯着腰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背上。
熹同身子有些抖,睫毛颤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下头。唇瓣相触,两片微凉贴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热,从唇纹里缓缓渗出来。她尝到了初春的叶脉里第一次涌动的汁液,是他的温度。
暗香浮动,月色将昏未昏。她被吻得神魂颠倒。
她在这之前并没有喜欢过他到这种地步。
可这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在此之前的人生,好像都是在等这一刻。
他给她的,是一个春天的开始。
她醉倒在他的唇下。在他的吻里甘拜下风。
他没给她闭眼的机会。
她是真不会换气,脸憋得通红。
他垂眼瞧着她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明明是她自己撩拨在先,怎么到头来,倒显得他像个存心欺负小姑娘的恶人。
他退开一些,她趁机换了口气。气息还没稳呢,他又倾身下来,燕衔春泥似的,循着她微微翕动的唇角,不依不饶地追着吻。
矛盾混乱的情愫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
就因为她。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
只是那个人不再装模作样了。
过了很久,谈宗越直起身。
她的嘴唇红肿,眼底一层水光,呼吸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