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同这天去机场送谈宗越。
谈宗越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她面前。临过安检前,他抬手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掌心温暖。
“年后开学好好上课,别光想我。”他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想你呢。”熹同抱住他,头埋在他怀里。
说实话,离别的惆怅其实不算太重,倒是生出了一种踏实的滋味,确信自己正在谈恋爱的实感。
那些困在深夜电话里的欲言又止,都在这平淡的送别尘埃落定。
——
北京的冬天不仁不义,毫不夸张的凛冽,但又干净的纯粹,干冷粗粝。
孤独的阚珩也被他爸安排得明明白白。寒假,阚珩没回苏州老家,在北京过的年。
他爸张千盛是个精得能掐出水的人。前阵子饭局上,有人问起他家里几个孩子,他顺手就掏出手机,挑了那张最帅的相片给人看。
张千盛是P大经济学的教授,也是熹同的经双老师,十足的人精,早就知道熹同谈恋爱了。
人精如他,早就在阚珩还在懵懂期时就打趣过他们关系好,刚知道熹同谈恋爱的时候,又打趣了自家孩子:“我还以为你俩会在一起呢。”
当时阚珩没听出话里的弯弯绕,傻笑着回了一句:“王熹同可不喜欢我这种的,她喜欢成熟的男人。”
他爸当时也只是笑笑。
阚珩是跟着妈妈姓的,爸爸姓张,至于为什么跟妈妈姓,纯粹是因为他妈的姓氏比他爸的“张”字好听。
张千盛去参加了个饭局。局上有人问起家里几个孩子,张千盛到底是个“人精”,存了些心思,掏出手机里存着的照片,特意选了张最帅的给人家看。
就这么着,他替阚珩带回了一个联系方式——据说是某位大人物家的外孙女,和阚珩差不多岁,那姑娘叫徐盈。
加了联系方式后,两人只是简单聊过几句。阚珩平日在家闲着就是看看书,手机这种新兴产品倒是很少碰。
过了阵子,孟沁养的猫生了小猫,一只是小灰灰,一只是小白白。
孟沁在校外租了间房,她妈在北京找了份工作,快过年那几天才回老家。
熹同看着可爱要了去,但这两天正忙着,阚珩便替熹同去孟沁那儿抱了回来。
熹同还贴心地给小猫准备了衣服,阚珩就给两只小东西套上了。
带回家那天是个安静的下午,阚珩刚进家门就傻了。客厅里坐着一位姑娘,穿着一身新中式双面羊毛刺绣套装。
人如其名,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正是徐盈。
阚珩抱着怀里的两只小猫,脑子一懵,差点让猫掉下去,徐盈往他的方向走来,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闲聊时,徐盈问他和王熹同是不是玩得很好。阚珩老实说是发小。
徐盈告诉他,她和熹同也见过几面,听过他的名字,比那个饭局还要早。
阚珩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都不太自在,张千盛见状,便让阚珩带徐盈出去逛逛。
他们在公园里散着步,阚珩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来我家了,有事情吗?”
徐盈抬眼看他,声音很柔和:“想见见你。”
阚珩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问:“你在我家等了很久了吗?”
他忍不住吐槽:“我爸也不给我吱一声,没告诉我今天有人来找我。”
徐盈体面地笑了笑:“是我不让你爸联系你的。你爸说你今天去见朋友了,我总不好打扰你们。”
阚珩默默听着。他不大会找话题跟女生聊天,光顾着干笑。为了打破沉默,他傻乎乎地问:“你和王熹同很熟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明明只提过一嘴,也就见过几次面。他怎么就扯到熹同身上了呢?
好在徐盈并不介意,体面回答:“关系还算可以。我外公之前是她爷爷的老部下,有时候会见面,说不定在什么场合。去年国庆,我还去探望了她爷爷。”
“啊,是这样。”阚珩漫无目的地摸了摸后脑勺。
徐盈看着他,忽然问:“你和我在一起说话很紧张吗?听你爸说,你性子不算太内敛的。”
阚珩顿了一下,坦荡地承认:“有点紧张。”
从那个寒假开始,事情悄然发生了变化。阚珩开始慢慢放不下手机了,总是在等屏幕亮起。
徐盈挺喜欢他这种带着点笨拙和真诚的类型,她主动联系他,教他怎么找话题,两人慢慢地联系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