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亦可去。
齐玦的离开让土墙院变得安寂,除却必要之时,几乎无人说话。
湖笔一次次蘸墨,筝声一次次奏响。
“今日再去外头瞧瞧。”
这几日宋芝韵在寻垂城的稚童。
原因无二,所设学堂无人问津,想要从学子口中得知垂城现状,此路已不通。
但想要知更多事,还是要从稚子口中得知。
春耕临了,各家各户日日前往田中,垂城巷道人少静谧。
主仆三人走在其中,扰了憩意。
自齐玦那日帮她出气后,没了说嘴之声,但仍有许多目光盯瞧。
说不上指指点点,但也不是艳羡之意。
“小姐,要不我们去城外瞧瞧。”
这么一直被人盯着,总归是不舒服。
“嗯。”
她们三人一路西行出了垂城。
尘沙糊眼,狂风卷起衣摆,失了模样。
头纱围脸遮风,三人同出城之人一样弯腰抵风前行。
一路行走至再远一些的地方,才瞧见绿树成荫、溪水细流之地。
扑通——
石子跳水一路跳至远处。
男童正不停地朝溪流中扔石子,一个接一个,水声一声比一声响。
是上次粥棚的男童。
“不知……”
石子还在远跳,转眼间,韧奴一溜烟就跑没了。
“哈哈,那小子就是这样。”
一个老翁驾着他的驴车停在宋芝韵身边,带来一股浓臭的粪味——驴车上载着的是各种马粪驴粪。
其味难闻。
宋芝韵蹙眉问向老翁:“老人家可是与那男童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当初还是我家那婆娘把他给接生出来的。那叫一个大胖小子,可惜咯,可惜。”
“那老人家可知他现在住在何处?”
“知道,知道,走不走?带你一程。”
满满一车的粪,宋芝韵扯起点微笑:“走,我们走在旁就成。”
眼前的女子身穿锦绣长裙,那面料,让他想起两人。
“你们呐,这后头可是施肥的好料子,嫌弃这嫌弃那,等没饭吃就知这东西有多好咯。”
驴车再慢也比人快,宋芝韵走在旁边点头:“是。”
“真不坐?可远的嘞,你这天黑了都走不到。”
日头正盛,也不好让老翁等着她们,宋芝韵咬咬牙:“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