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青石路蜿蜒曲折,被山间湿气浸润得有些滑。
你提着裙摆,走得又急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尽快逃离那个让你心烦意乱的人。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影随形。
你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白玉堂。
只因那脚步声的主人,曾无数次踏着月色潜入你的闺房,每一个节奏,都敲打在你最熟悉的心弦上。
你脚下走得更快,几乎是小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你的发丝,也吹得你眼眶发酸。
终于,在你拐过一个弯道时,手腕猛地一紧。你猛地回过头,撞进一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放手!”你想也不想就挣扎起来。
白玉堂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你的手,不让你再逃开分毫。他的手掌滚烫,好似一块烙铁,熨烫着你的肌肤,那热度几乎要透过皮肤,烧进你的血液里。
他瞧着你,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轻佻,只剩下狼狈到近乎绝望的固执。
白玉堂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你。可他的五指却像铁铸的一般,任凭你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松开哪怕一丝一毫。
你们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僵持着。山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挣得累了,也或许是意识到徒劳无功,放弃了挣扎。
你冷冷地瞧着他道:“白五爷,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你就不怕污了你锦毛鼠的威名?”
白玉堂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看着你倔强的神情,看着你泛红的眼角,看着你那如玉的手腕被自己攥出的红痕,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匝匝地扎着,疼得发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一丝颤抖。
“■■……”
他只是叫了的名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好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烧得白玉堂五脏六腑都在疼。是他的错,是他混蛋,是他把你弄丢了。
可这些话,白玉堂要怎么说出口?
“别走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白玉堂说出这句话时,那双总是意气风发、顾盼神飞的桃花眼,此刻竟水光闪烁。
你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可你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天不怕地不怕,视面子如性命的锦毛鼠,竟然在……求你?
就在你们相对无言,气氛凝滞到极点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头顶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起初只是几滴,转瞬间便成了瓢泼之势。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白玉堂看了一眼几乎瞬间被浇湿的地面,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再说什么,拉着你就往山下赶。
“这边!”
他显然对这附近的地形比她熟,拉着你在雨幕中穿行,很快便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屋。
这地方不大,屋顶塌了半边,门板也摇摇欲坠,但总算能遮挡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白玉堂拉着你冲了进去,直到你们都站在了勉强能避雨的屋檐下,他才松开了手。
你一得到自由,立刻就甩开了他,退到离他最远的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烟霞色的襦裙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你乌黑的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衣襟。你被雨水冻得嘴唇发白,身体似乎在微微地发着抖。
白玉堂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那一身锦袍颜色变得深沉,湿透的布料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带也歪了,几缕湿发也黏在了额前和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