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仪醒来时,光线从明转暗,带着午后将尽时那种倦懒的昏黄色。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时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意识回笼后才想起来这是哪里,一时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紧。
采艾闻声走了进来:“女郎醒了?要不要喝水?”
看到采艾李令仪的无名悲伤爆发了出来:“呜,采艾——”
采艾没想到自家女郎突然哭了赶紧扔下鸡首壶,向她走过来:“女郎这是怎么了?您和奴说。”
李令仪并不回答只是搂着采艾呜呜哭起来。
“女郎,要不要奴去找采薇?她和葛媪在规整您的箱笼物什呢。”
李令仪慢慢平复下来,靠着采艾的肩颈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儿想阿兄阿阿嫂了。”然后坐直身子:“你去打点水来我想洗脸。”
采艾端了水来,李令仪洗了脸,又用凉水拍了拍眼睛,对着铜镜照了照,眼角那点红痕已经褪了,只剩浅浅的一层,不凑近看不太出来。"采薇和葛媪在收拾东西?"
"是,采薇说女郎那些书卷要仔细放,葛媪在归置被褥衣衫,她还晒了被褥说等晚上给铺上。"
“走,咱们也去看看。”
温玄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令仪在落日的余晖中倒腾书卷。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两只眼间亮晶晶的看着他,小小的鼻尖上带着细汗:“你在哪里搜罗来这些书的?大多是古抄旧本,内容齐全呢!”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兴奋。
“我特意着人去找的,阿容出了不少力。”看着李令仪的样子温玄同心里说不尽的满足适意。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二公子呢!”李令仪抚掌道。
“我出了更多的力你怎么不谢谢我?”说着拉住她想要摸鼻子的脏手,让人端水让她洗手。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你啦!”李令仪讨好道,然后又问:“我们晚膳还是自己吃吗?不去陪太夫人吗?”
"晚膳咱们两个在偏厅用。母亲那边已经让人送过斋饭了,她习惯一个人吃。"温玄同盯着她洗完手道。
"太夫人总是一个人吃饭吗?"李令仪想了想:"那她吃得香不香?"
温玄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顿了一下才说:"我没问过。她吃得不多,一碗汤、半碗饭,有时连菜都不怎么动。"
李令仪没有再问,但是想起了自己在家时每顿饭都一家人一起吃,热热闹闹的。想象着温母一个人坐在佛堂里对着灯用饭的样子,总觉得那背影太薄了些:"可喜欢一个人吃饭,和习惯一个人吃饭,是两回事。"
他没有接这句话,反而问道:"那你想去陪她?"
"太夫人若是不嫌我打扰,我倒是想去。"李令仪抬起头来,"不过今日也晚了,她怕是已经用上了。明日吧,明日我去她那儿坐坐。"
温玄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饿了吗?晚膳想吃点儿什么?”
李令仪带头“有点儿,想吃。。。。。。鱼脍!”
“好。”温玄同含笑拍拍她的头。
用过晚膳两人到院子里散步,许是这宅子住了半日渐渐有了几分熟稔,李令仪话也多起来:"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去的地方?"
温玄同想了想:"城南有片荷塘,夏天开满了荷花,我还小的时候常去。"
"去偷莲蓬?"李令仪眼睛一亮。
"去赏荷。"温玄同,“我看你小时候没少头莲蓬吧,一说到就这么兴奋。“
"哪有!我倒是想去,只是没什么机会。虽然我小时候上天下地经常淘气,但是很少出宫呢。"
“那过两天我带你去城南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