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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第2页）

“好啊，去偷莲蓬！“李令仪兴奋道，然后被温玄同敲了脑门：”是去赏荷。“

李令仪捂着额头不服气的撅着嘴，余光撇到一旁的芭蕉，芭蕉叶子比午间看到时更蔫了些，边缘微微卷曲。她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的尖角，叶子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不太情愿。

"我小时候的殿外也种着芭蕉。"她说，"有一年夏天，我跟我阿兄说，芭蕉叶这么大，下雨天躲在底下肯定淋不着。然后阿兄坏心眼地跟我说让我下次下雨试试。"

“然后呢。“

"然后下次下雨的时候我真的试了，结果雨太大，叶子被打折了，我淋了个透湿。回去和父亲告状，他把阿兄狠狠骂了一通。还说我呆，说你阿兄让你试你就试，你自己也不想想芭蕉叶子能有多厚。"

温玄同低低笑了一会儿。走前两步，也伸手碰了碰那片芭蕉叶的边沿，想象她小时候站在雨里的模样。

两人趁着凉爽说说笑笑把院子逛了一圈，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采艾已经点上了驱蚊虫的香。葛媪也铺好了床，即使是夏天她也不让李令仪直接睡在竹席上。

看着前后跟进来的温玄同，李令仪狐疑道：“你怎么也跟进来了？不是说只送我回来吗？“

温玄同不答反问：“你睡了一下午，现在一定不困吧，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不要。“李令仪拒绝的毫不迟疑。

“那我们玩摴蒱【1】吧。我有一套蓝田玉制成的五木【2】，要不要玩儿？“温玄同极尽诱惑道。

“真的吗？你要带我玩？我可是很厉害的！阿兄他们都玩不过我，所以都不爱带我玩儿呢。“鱼儿又上钩了。

“当然，我让人去拿。“说着自然的坐到了坐榻上。”我们定个彩头吧。“

已经被带沟里的李令仪完全没注意到昏暗的灯光下温玄同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自然的问道：“定什么？“

一个时辰后，李令仪输得心不平气不和：“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不相信，你是不是偷偷使坏了？“

“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温玄同老神在在。这小傻子掷采【3】的运气真好，赢她可费了自己好大力气！

“哼，说罢，你赢了，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李令仪有点不服气。

“我想要今晚睡在你这里。“温玄同盯着李令仪。

“不行！“

“愿赌服输啊，你可不能耍赖。而且你总要接受我的。“

李令仪也盯着他，硬邦邦的说："不行。"

温玄同坐在榻沿，手肘撑在膝上，姿态闲散，语气却不急不缓："愿赌服输，方才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输给我了就要赖账？而且白日里我们也一同午睡了。"

"我没有赖账。"李令仪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可你也没说彩头是这个！你要是早说赌这个，我根本不会跟你玩。还有白日和晚上不一样！"

“我们刚刚说的是败者答应赢者一件事，我想要你答应留宿我。“温玄同说得理所当然，抬眼看着她："再说了，我就算不拿摴蒱做筏子，你就能一直不让我进屋了？"

李令仪被这一句堵得有些哑然。她张了张嘴，觉得他这话虽然听着气人，细想之下确实有几分道理，她搬进他的院子、住进他的卧房，这本就是已经定了的事。她心里清楚，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温玄同见她低头不动，唇角的笑意收了些许，语气也跟着放平了："你怕什么？"

李令仪别开脸不看他："我没怕。"

"你手指都攥白了。"

李令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确实绞在一起，骨节泛白。她赶紧松开手，往身后藏了藏，像是被人抓了现行似的。那副慌张又嘴硬的模样落在温玄同眼里，他胸口那股逗弄的心思一下子软了。

他站起来，绕过她走到屏风边，伸手把那扇四曲屏风往旁边拖了半尺，将里间和外间之间的空隙扩大了约莫一臂宽。然后他转过身来，隔着屏风站着，看她："我睡外间，你睡里间。夜里我不进去，你若不放心，屏风这一侧我可以搁一张小案挡着。"

李令仪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他要拿那句"愿赌服输"死咬到底，没想到他主动退了这么大一步。她想拒绝，又觉得再说"不行"显得自己太不通情理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扇屏风，隔着它只能看见温玄同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