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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颗粒和匿名电话(第1页)

许安然从游乐场回来那天晚上就发了烧。

不是那种低烧,是真真切切的、烫得能把鸡蛋捂熟的高烧。额头滚烫,脸颊烧得通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被蒸熟的虾。妈妈半夜起来给她量体温,三十九度四,翻箱倒柜找退烧药,一边喂一边念叨“让你穿多一点不听”。

许安然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全是雪。喷泉池边上的雪,落在陆时清帽子上的雪,还有他说“没有”的时候睫毛上沾着的那一片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衣后背湿了一片。

第二天,苏晚打来电话的时候,许安然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

“你声音怎么了?”苏晚在电话那头立刻警觉起来。

“感冒了。”许安然咳了两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是不是去游乐场冻着了?我就说你穿太少了!你等着,我下午过去看你——”

“别来了,传染。”

“我不怕传染。”苏晚的语气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过来了,“你吃药了吗?喝水了吗?你妈在家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安然听着听着就笑了,笑完又咳。苏晚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说“你别笑了你咳成这样还笑”。

下午,苏晚套上外套就出了门。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袋橙子和一箱牛奶,拎着往许安然家走。

是许安然给她开的门,她妈妈出去买东西了。她裹着一条毯子,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色白得有些发灰,嘴唇干得起皮。打开门看到苏晚,她弯了弯嘴角,但那个笑容有气无力的,像一朵快蔫了的花。

“你怎么真来了?”她声音沙哑。

“我当然得来了…”关上门,苏晚把橙子和牛奶放在茶几上,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早就退烧了…”许安然看着苏晚着急得不行地模样,笑了。

她笑完又咳嗽起来。苏晚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完,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坐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帮许安然换了额头上的退热贴,逼着她喝了好几杯热水,给她剥了好几个橙子,又把毯子给她掖好,还陪她聊了会天。走的时候许安然妈妈留她吃饭,她说不用了,家里做了。

下了楼,苏晚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安然生病了,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多,去游乐场冻的。”

陆时寒回得很快:“啊?这么严重?你现在在哪?”

“刚从她家出来。”

“你去看她了?她怎么样?一个人在家吗?”

“她妈在呢。就是嗓子哑了,这会已经退烧了,但是还是很虚弱。”

“那你没被传染吧?”陆时寒发了一个担心的表情。

苏晚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我免疫力好着呢。”

她又补了一句:“你跟你哥说一声,让他也注意点,昨天在游乐场他穿得也不多。”

“知道了。”陆时寒应了一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时寒和陆时清面对面坐着,爸妈加班还没回来。陆时寒扒了几口饭,想起苏晚的叮嘱,他看着他哥的眼睛,很严肃地说了一句:“哥,苏晚说安然昨晚回去发高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估计是去游乐场冻的。你昨天穿得也不多,也注意预防一下。”

陆时清夹菜的手顿住了。

“现在呢?”他问,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倒是退烧了。苏晚下午去看她,说是嗓子都哑了,整个人蔫蔫的,”陆时寒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叹了口气,“她身体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会冻成这样。”

陆时清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他想起她昨晚陪他在喷泉对面坐着,就那样淋了好久的雪。

陆时寒又自顾自地说:“她妈妈在家,倒是不用太担心。不过发烧到三十九度多也是够难受的。我以前发烧三十八度就晕乎乎的了。”

陆时清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起身回了房间。陆时寒看着他的碗——还剩大半碗米饭,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哥平时不剩饭的。但他没多想,只当是今天菜不合胃口。

陆时清回到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陆时寒说了一句:“哥你去哪儿啊,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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