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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颗粒和匿名电话(第2页)

“不用,我马上回来。”他把门关上,没听清他弟弟后面说了一句什么。

小区门口的药店还在营业,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红色贴纸。他推门进去,在感冒药的货架前站了很久。药师问他症状,他说“刚退烧不久,咳嗽,嗓子哑了”。药师又问“多少度”,他沉默了两秒说“三十九度多”。药师拿了一盒感冒颗粒、一颗治嗓子的药递给他,又问要不要止咳糖浆,他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又要了一盒退烧药。备用一下总是好的。

结账的时候,他看到了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草莓糖。粉红色包装的。他想起她上学期第一次给他带的就是这种糖,也想起自己以前喝药的时候嘴里苦得不想说话的日子。她应该也怕苦。

他拿了一包,放进袋子里。

回到家,他把药和糖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他不知道怎么送出去。直接给她?他不知道她家住哪。让时寒转交?他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给她买药,时寒那个性子,一定会追着他问个不停。

药袋在抽屉里躺了两天。每一天他都会拉开抽屉看一眼,然后又关上。

开学前一天,陆时寒来他房间找一本数学参考书。

“哥,你那本必刷卷借我看看,我找不着了。”

“在书柜第二层,自己拿。”陆时清坐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头都没抬。

陆时寒在书柜前翻了一会儿,没找到。他转身去翻书桌抽屉,拉开第一个——几本笔记本;拉开第二个——他停住了。

“哥,你这抽屉里怎么有药?”

陆时清的笔顿住了。

“还有糖。”陆时寒把那包草莓糖从抽屉里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感冒颗粒?谁感冒了?你不是好了吗?咱妈也没感冒啊。”

“放回去。”陆时清的声音不大,但陆时寒听出了一种“不要再问了”的意思。

“不是,你买药干什么?又没人感冒。”陆时寒把药盒拿出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也不是过期了。你到底买给谁的?”

陆时清没有回答。他合上作业本,站起来,从陆时寒手里把药盒拿过来,放回抽屉,关上。

“备用一下。”他说完走出房间,去了客厅。

陆时寒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肚子疑惑。备用?他们家很少有人生这类病,这两天家里也没人生病,他爸妈好好的,他哥好好的,他自己也好好的。那药是给谁的?那糖又是给谁的?他哥从来不吃糖。从前喝中药那么苦他也不愿意吃糖。

他最终带着这些疑惑回了自己房间。

开学前一天晚上,许安然一个人在家。

爸妈去外婆家还没回来,客厅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乐。她窝在沙发上,把寒假作业翻了一遍确认都写完了,又把书包整理了一遍。咳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偶尔还会咳两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清城本地的号。

她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没有声音。

她又说了一句“喂”,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被人发现。那种呼吸的频率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谁呀?”她问。

还是没有回答。安静了几秒,对方挂断了电话。

许安然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愣住了。鬼使神差地,她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了四个字:“奇怪的人”。然后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清城不大,电话号很多都只差一两个数字,拨错号码也是常有的事,她竟然觉得会是她认识的人。她最终还是留下了那个号码,也不回拨,就那么在通讯录里存着。

窗外又飘起了雪,比前几天的小了很多,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开学那天,清城一中的门口挤满了人。

苏晚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许安然的胳膊。“安然!你好全了没有?”

“好了,就是还有点咳。”许安然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那你药吃了吗?”

“吃了。”苏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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