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寒从另一条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可乐,看到许安然立刻加快了脚步。“安然!你好点了吗?听说你烧到四十度,吓死我了。”
“哪有四十度。”许安然笑了。
“那你现在还咳不咳?”陆时寒皱着眉,上下打量她,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不咳了,没事了。”许安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好。我跟你说,你以后出门多穿点,那天在游乐场你穿那么少,我看着都觉得冷。”陆时寒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是真的在担心。
苏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怎么了?”陆时寒理直气壮。
三个人说笑着往教学楼走。陆时寒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苏晚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我哥来了没”。话音刚落,陆时清从校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背着一个深灰色的书包,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几天没见,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眉毛,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许安然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了。陆时清经过她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许安然脸上扫过,然后快速移开——快得像是怕被人发现他在看她。
“早。”他说。
苏晚和陆时寒同时看向许安然。许安然也回了一句:“早上好,陆时清。”
陆时清点了点头,走了。
陆时寒等他的背影走远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我哥最近真的奇奇怪怪的。”
“怎么奇怪了?”苏晚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昨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电话,我问打给谁,他说没打。我说我都听见你打电话了,他就不说话了。”陆时寒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还有前几天,我找他借书的时候在他抽屉里看到一堆药,感冒颗粒、退烧药,还有治嗓子的,他竟然还买了一包草莓糖,他从来不吃糖的。我问他他还凶我。你们说他买给谁的?我们家这几天也没人生病啊……你们说他这是怎么了?”
苏晚看了许安然一眼。许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陆时寒放低了声音,狐狸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药是给女朋友买的,电话也是给女朋友打的。但他那个性格能跟谁谈啊?哪个女生受得了他那样?”
苏晚的嘴角抽了一下。“也许不是女生。”她说。
“你什么意思?”陆时寒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意思。”苏晚拉着许安然快步走了。
陆时寒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又看了看他哥消失的方向,嘴里嘀咕了一句:“不会吧……”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许安然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好。陆时清正低头看书,和上学期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校服整齐,坐姿端正,睫毛还是那么长,右眼角那颗小痣还是那么安静。但许安然注意到,他的课本底下压着一本书,露出一个书角——那是他上学期就在看的那本英文书,寒假前已经翻到最后几十页了。现在那个书签还在原来的位置,他一页都没有翻过。
一个寒假,一页都没看。
许安然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袋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盒牛奶放在他桌角。
“给你的。”她说。
陆时清看着那盒牛奶,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了”,就那么放进去了。
然后他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把一颗草莓糖放在她桌角。粉红色包装的,和她上学期第一次给他的一模一样。
“多了。”他说。
许安然看着那颗糖,拿起来,剥开,塞进嘴里。甜的。甜度刚刚好,不会很腻。
她嚼着糖,翻开了课本。课本第一页的空白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写了一个字——“好”。笔迹是她的,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的。
旁边的人正在翻书,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