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相信我。”
周日晚上,陆时清特意去了自己弟弟的房间。
陆时寒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看。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陆时清走进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洒下细细的一条。
“苏晚在躲我。”陆时寒说。
“嗯。”
“我问她了。问她在不在意。”陆时寒把手机扣在床上,“她跑了。”
陆时清没有说话。
“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问?”
陆时清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陆时寒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天花板,盯着那盏没开的吊灯看,“我怕我说了,她连朋友都不跟我做了。现在好了,我还没说,她也不理我了。”
“你没说?”陆时清问。
“我没说。”陆时寒沉默了一会儿,“但我觉得她知道了。”
陆时清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她跑是因为她也在意。不在意的人不会跑。”
门关上了。陆时寒躺在床上,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她跑是因为她也在意。不在意的人不会跑。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和苏晚的聊天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在了三天前,他发了“晚安”,她回了一个“嗯”。他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然后又删掉了。最后他打了一行:“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你吃什么?”终于狠狠心点了发送。
等了很久,对面回复了一条:“不吃。”
他又发:“那你喝什么?”
又等了很久。“随便。”
陆时寒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随便”的意思是,她会吃。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早自习,许安然到教室的时候,陆时清已经在座位上了。她坐下来,把牛奶放在了他的桌角。
“早。”她说。
“早。”
她翻开课本,看到课本第一页的空白处,那个“好”字还在,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的。她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陆时清。他正低头看书,书签夹在他正在看的那一页——从她进来到现在,他一页都没有翻过。
“陆时清。”她叫他。
“嗯。”
“你昨天跟你弟弟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我看到他给苏晚送早餐了。”
陆时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的一瞥。“时寒问过她了,她说‘随便’。”
许安然愣了一下。“‘随便’?”
“说明有戏。”陆时清说完,低下头继续看书。耳朵尖更红了一点。
许安然看着他的侧脸,笑了。“有戏”这种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借来的,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
她把课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那我们有戏吗?”写完之后她没有推过去,而是把那行字划掉了,划了好几道线,直到彻底看不清原来的字。她不想吓到他,也不想吓到自己。
她抬起头,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安静的冷淡的,这才是陆时清。而她,一开始接近的,是她以为的顾易在这个世界的延续者。
不幸的是,她好像开始越来越在意这个延续者了,不是因为顾易,是因为,他是陆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