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影响你考试。”他说。
许安然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难过,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像是舍不得,但又不肯承认。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后天。”
许安然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他们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桂花大道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许安然。”他叫她。
“嗯。”
“暑假别光在家待着。”
“那我去哪?”
他想了想。“图书馆。你不是说图书馆的空调开得比家里足吗?”
许安然笑了。“你不在,我去图书馆干嘛?”
陆时清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书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等我回来,我们一起。”他说。
许安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暑假过得比许安然想象的要慢。
她每天在家写作业、看书、看电视。图书馆她去了两次,坐在老位置,旁边是空的。她写了一页数学题,然后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她没有再去。
陆时清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他说过整个暑假不在清城,但她以为至少会打电话发信息什么的。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她想打电话给他,拿起话筒,才发现她不知道他老家的号码。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她要说些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走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等我回来”,她说了“好”,然后他就真的消失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打电话不给她发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那边不方便,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她把这些不知道一个一个叠起来,叠成了一堵墙,把自己堵在了里面。
苏晚和陆时寒的关系在暑假里有了转机。许安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天苏晚突然打了她家的座机,声音闷闷的:“他说他喜欢我。”许安然拿着听筒,听到那几个字,愣了一秒。她想起陆时清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她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你怎么说的?”许安然问。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挂了。”
许安然笑了。她想起陆时清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她也只说了一个“好”。她们两个都不会说话,但她们都听懂了。
八月底,开学前一周,陆时清回来了。
许安然是在校门口碰到他的。她来学校拿新学期的课本,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桂花大道上,穿着白色T恤,深灰色裤子,背着那个深灰色的书包。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确定是他,才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昨天。”
“怎么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许安然愣了一下。这种话以前他不会说的。她看着他,淡淡的没什么大幅度的面部表情,是陆时清没错。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笑了。
“惊到了。”她说。
“那喜呢?”
许安然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脸上的笑容替她回答了。